占喜撲過去就扯他耳朵,邊扯邊叫:“你說我是豬?你才是豬!”
駱靜語笑出聲來,順勢抱住她的腰坐到沙發上,讓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也很累,一天下來精神緊繃,看著茶室里絡繹不絕的人,起初很不習慣,整個人是一種游離狀態。后來看著占喜精神百倍地招待客人,駱靜語才逐漸變得清醒,這是他和歡歡的店,是他之后要努力奮斗的方向。
他不能再躲在家里一個人做手工了,他也是有辦公室、有同事的人,嗯……他大概可以算是老板?而歡歡,是老板娘?
今天陳哥對他說話時,就是用“老板娘”稱呼的歡歡,駱靜語當時沒看懂,后來才反應過來。
老板和老板娘,老板,老板娘……真是好棒的稱呼啊!
駱靜語摟著占喜,把自己的臉頰埋在她的肩窩里,閉上眼睛感受她的氣息。
占喜還是不想動彈,也是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初冬的夜晚,暖空調把客廳打得很熱,熱到讓人困倦。禮物趴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占喜正在出神,駱靜語捏了捏她的手。
她懶洋洋地轉頭看他,看到他又黑又亮的眼睛,忍不住就親了下他的嘴。
駱靜語拿起手機敲了幾個字,卻沒給她看,占喜正納悶,她的微信響起了提示音。
她拿起手機,看到駱靜語發來的消息。
好大一頭魚:去年,今天,我和你加微信了。
“真的嗎?”占喜好驚訝,她和小魚的聊天記錄刪過好幾次,一年前的早就沒了,她興奮地問,“給我看看!你還留著呀?”
駱靜語點點頭,用日期搜索出他和占喜的第一次微信聊天。
20xx年11月29日下午1623
你已添加了雞蛋布丁,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雞蛋布丁:你好!
好大一頭魚:你好。
雞蛋布丁:那天晚上在p站和我聊天的是你吧?
好大一頭魚:是。
雞蛋布丁:那我下單的那盆花也是你來做嗎?
好大一頭魚:是。
雞蛋布丁:那下周五送貨上門的是你嗎?
好大一頭魚:你在錢塘?
雞蛋布丁:對呀~[開心]
好大一頭魚:現在不能知道誰是送貨。
雞蛋布丁:好吧,那看你們安排了,請一定要幫我們做得精致一些哦,是送人的禮物,拜托拜托,謝謝啦!
雞蛋布丁:貓貓賣萌.jpg
小魚那時候聊天好高冷啊!占喜笑趴在他的懷里。
駱靜語也笑了,這些聊天記錄,他曾回味過無數遍,在去年冬天那些讓人輾轉失眠的深夜。
他喜歡上了網線對面的雞蛋老師,想要與她見面,又不敢與她見面,害怕她發現他是個聾人,每天只能笨拙卻用心地與她聊天。
而現在,雞蛋老師就在他懷里,是他的女朋友,還是他的老板娘。
駱靜語看出了占喜的懶惰,干脆打橫抱起了她,把她抱去了主衛。
他又去臥室幫她拿衣服,占喜退租后,所有的行李都搬到了他家,她的衣服更是占據了他的衣柜。
駱靜語就把自己的部分衣服放去客臥衣柜,他想女孩子嘛,衣服肯定比他多,需要更大的地方。
占喜真的給他買了一件大紅色的毛衣,駱靜語還沒穿過,每次打開衣柜都能一眼看到這件衣服,好鮮艷!
以前,打死他都不會穿這種顏色的衣服,現在,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穿。
現在的他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入冬以后,他出門時再也不會拉上兜帽、戴上口罩,又雙手插兜勾著背行走了,他不會再想要隱身,抬頭挺胸地走在陽光下,牽著身邊女孩的手,他真的自信了許多。
他家里還多了兩個柜子,一個鞋柜,一個邊柜,都是他幫占喜安裝的。占喜舍不得扔,說要不是這倆柜子,她都沒機會把小魚拐回家,所以不能留給房東,要留作紀念。
拿好兩人的換洗衣服,駱靜語走進主衛,占喜已經褪去衣衫,正站在淋浴間里放水。
水汽氤氳,浴霸和熱風同時打開,衛生間一點兒也不冷,占喜回頭看向他,向他打手語:一起洗吧,早點睡覺,我困了。
駱靜語點點頭,也脫掉身上的衣褲,邁進了淋浴間。
——
禧魚茶室在占喜和駱靜語的用心經營下,生意居然還不錯。
錢塘電視臺的記者真的過來采訪了駱靜語,節目播出后,好多人來茶室消費打卡,看看燙花實物到底長什么樣,有小姑娘,也有中年女性,還有六、七十歲的老夫妻。
燙花是店里絕對的主題,每周六、周日下午的體驗課名額約得很快,占喜不得不在周三晚上也加了一場,才算能滿足客人們的需求。
除此以外,駱靜語還談成了兩單聯名款合同,一單是像婳裳那樣的漢服飾品,另一單是和一家服裝工作室合作,設計師想要做一系列以花朵為主題的概念春裝,風格很妖嬈,衣服上的花朵都需駱靜語用燙花來做。
岳奇也開了工,因為駱靜語已經開放了春節和情人節的定制款預售,又是幾小時就爆單,那幾天,岳奇天天回答著女孩子們的問題,有不懂的就去問駱靜語。他倆一個在里間,一個在外間,溝通用手語,還挺方便。
圣誕節前兩個禮拜,占喜策劃了一場活動,叫“送你一朵永恒的玫瑰”。
她在公號和微博上都打出了活動廣告,只有男士能報名,親手做一朵“永不凋謝”的紅玫瑰送給戀人,是不是很有意義呢?
占喜原本是想試試水,燙花體驗課的目標群體向來是女性,但是在某些特定日期,比如圣誕節、情人節、七夕節……很多男士會想不好要送戀人什么禮物,花五、六百塊錢親手做一朵玫瑰,和鮮花玫瑰相比,也許會更讓戀人開心。
占喜沒想到,開放的兩場玫瑰體驗課一下子就報滿了,她又給加了兩場,還是很快報滿。
男士們居然如此熱情!占喜和駱靜語商量后又加了一場,五堂課,每堂兩個半小時,六個學員,每人600元,含一份簡餐、一杯飲品和一塊點心,學完了紅玫瑰可以裝在禮盒里帶走,利潤算是很不錯。
上第一堂玫瑰課時,駱靜語面對包廂里的六位男士,年齡從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不等,很有點不適應,想起自己給皮皮蝦上課時的情景,心里不免忐忑。
占喜給駱靜語做助教講解,看著那些男人笨手笨腳的樣子,她也很緊張,就怕他們被燙鏝燙到手。
男士們上課和女士們真的不太一樣,女士們做東西時很安靜,很優雅,男的卻很吵,一個個咋咋呼呼的,問題還特別多,包廂里像個菜市場,聽得占喜腦殼疼,還得不停地滿場轉悠幫他們解答。
幸好駱靜語聽不見,一直操作得很耐心,時不時的還手把手教一下學員。
一堂課上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占喜看著那六朵質量參差不齊的紅玫瑰,忍俊不禁。
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哥做得超乎想象的好,特別得意,就跟考試考了100分的小學生似的,面對同學的夸獎語帶“謙虛”:“沒有沒有,沒有那么精致,就是隨便做做,我這也是第一次,可能是要點兒天賦吧?”
有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完全做挫了,纏著駱靜語問能不能補救,說自己要是把這花送給女朋友,估計會被她打死。
駱靜語忍著笑,幫他把花型調整了一下,他的手仿佛是有魔力,原本慘不忍睹的一朵花,被他輕巧地捏了幾下后,居然也變得像樣了些。
男士們都圍過來看,男孩佩服得五體投地:“駱老師,你真的好厲害啊。”
占喜站在邊上靜靜地看著,駱靜語的右手手背上貼著一張創可貼,還是卡通圖案,能把他手背上那道疤完全遮擋住,是他上課和拍視頻時的標配,不想嚇著別人。
在q站平臺,占喜隔幾天就會發布一段短視頻,駱靜語還得了一個外號,叫“創可貼小哥”。
他的手還是很漂亮,白皙修長的手指,圓潤干凈的指甲,手背上有青筋,還有一張圖案不一的卡通創可貼,每次發布新視頻,都會引來一堆“哈哈哈哈哈”。
學員們下課后都帶著紅玫瑰禮盒離開了,一樓也已經結束營業,駱靜語和占喜在二樓收拾包廂,把工具認真放好,又把學員剩下的碗盤杯子拿去廚房清洗。
駱靜語洗碗時,占喜接到老爸的電話,她接起來。
占強說:“歡歡,那個……馬上就元旦了,你和小駱回來的吧?”
占喜看了一眼駱靜語,他也在看她,占喜想了想,說:“回來的,住一晚。”
占強又說:“你哥說不回來,你媽媽把房間都收拾好了,到時候讓小駱住家里吧,別住酒店了,睡你哥的房間。”
“行。”占喜回答。
占強交代:“讓小駱別買東西了,坐大巴提著累,就回家來看看,吃兩頓飯。”
“嗯。”
可能是感受到了女兒的一絲不情愿,占強嘆口氣:“歡歡,放心吧,有爸爸在呢,不會讓小駱受欺負的。”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