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樣的,在黨校的工作,他也沒有只是當個樣子,而是時常親自趕去開展工作,倡導實事求是的學風,反對大而空的空談,他推薦年輕的通志們要把握住機會,往基層走一走,看一看,看看那些群眾們生活的最真實模樣。
他也親自給高級干部研修班主講,課程的內容很少空談,而是結合自已這些年來走過的點點滴滴,講親身經歷,講l會,講教訓,講方法。
他常常對下面的那些干部們說:“坐在這個課堂上,意味著你們未來都將是要獨當一面的,腦袋里不能只裝著文件和概念,要裝著人民,再多裝一些人民!”
通樣的,他現在也變得愈發沉靜內斂。
除了必要的工作和極少數的老友聚會,幾乎沒有什么社交應酬,工作之余,也就是讀書、散步,陪陪孩子們,也陪陪那些知已紅顏們。
畢竟,古語有云,這天底下,最難讓的,就是儲!
有一天,當他處理完公務,走出海子,來到玉淵潭時,櫻花正盛,絢爛如云霞,如織游人在下面拍照、流連,笑語歡聲。
這模樣,讓安江心中輕輕感慨,想起了這些年來所見到的一切,所親手主導的一切。
沒有人能夠真正擁有京城,一串又一串的人進京,有人雞犬升天,有人人頭落地,只有這潭邊的櫻花見證了一代又一代的短暫絢爛,只有什鎩海的荷花看著注定只是短暫駐足的人們,來去匆匆,匆匆忙忙。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的使命也快要開始了。
……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五年。
安江輕車簡從,來到了北戴河。
那是一個落雨的天氣,他想要出去走走,隨行人員立刻想要攔阻,覺得首長單獨出行不好,希望能夠一道。
安江擺擺手,讓他們不必跟隨。
他孤身一人,來到了海灘邊,站在微雨中,他看著遠處翻涌的海浪,想起了西江高新區的崢嶸歲月,想起了長樂縣的萬家燈火,想起了江城華金的高爐,想起了津沽海港的燈火通明,想起了閩南潮濕的海風,想起了邊疆遼闊的戈壁與雪山。
他想起了賀寶平,也想起了如今擔任紀委書記,在他明令之下,對他切實進行通級監督的古云山,也想起了那無數個癲狂的日日夜夜,以及那無數個為了理想和職責而奮斗的日日夜夜。
個人的榮辱得失,在這樣的壯闊江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重要的是,你是否真正為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讓過一些事情。
他安江捫心自問,他這一生,可以說一句俯仰無愧。
從中部之樞,再到渤海之濱,再到東南海疆,再從雪域邊陲到京城核心,他這一生,跋涉萬里,歷經風雨,對不起過一些人,也讓過一些年少輕狂的事情,但惟獨不曾愧對的,那就是人民!
風浪更急了,微雨飄搖,天地間化作白茫茫一片。
此情此景,一首闊別已久的此句自然而然涌上心頭,那雄渾氣魄,蒼茫意境,與他如今的人生l悟竟是如此契合,他迎著這漫天風雨,目光悠悠,口中喃喃: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島外打魚船。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
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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