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賀知州就是個狠人,卻也是一個執拗的傻子,我當初都那樣欺負他了,他竟然還不肯走。
我緩緩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指尖無意間觸到一抹凹凸不平的肌理。
我抬起頭看去,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是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正是上次,顧青青拿著刀子原本要刺向我的,結果是他替我擋了下來。
再看向別處,他的身上都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有新的,也有舊的。
回想起來,他身上的傷,好似都是因為我而落下的。
以前不明白,總覺得他這個人霸道又偏執,還陰鷙不講理。
可后來我才知道,他只是在用他那笨拙的方式保護我。
然而我明白得太晚,那時候總是一味地想要逃離他。
再想起這一路與他走來所經歷的波折,我的心一時間澀疼得厲害。
我往他的下巴處蹭了蹭,趴在他的耳邊哽咽道:“賀知州,我以后不逃了,哪里也不去了,我就守在你身邊,永永遠遠地守著你。”
一夜的緊張擔憂與忙碌儼然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看著男人安穩沉睡的側臉,我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
男人的手還拽在我的衣角上,我也舍不得離他太遠,于是就在他身旁躺了下來。
所幸這沙發夠寬。
我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著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與熟悉的氣息,我渾身緊繃的弦終于一松,緊接著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來。
我幾乎是瞬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意識就像是陷在柔軟的棉花里。
迷迷糊糊間,我只覺得有一片溫熱的觸感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帶著些許粗糙的質感,卻格外輕柔,像是在撫摸什么稀世珍寶。
那觸感一遍又一遍,溫柔得讓人心顫。
我緩緩地地睜開眼,視線起初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