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燈火便徹夜未熄。
    李濤與陳知禮深知此案牽涉之廣、背后勢力之深,更明白皇帝那句“要快!要準!要狠!”的分量。
    遲則生變,他們一刻也不敢耽誤。
    李濤坐鎮大理寺,以雷霆手段簽發了數十道拘捕令和搜查令,目標直指工部、戶部、兵部中與礦務、賦稅、軍械制造有涉的關鍵官吏,以及京城幾家背景深厚、有實力經營如此龐大產業的皇商巨賈。
    刑部和大理寺的差役傾巢而出,京畿衛戍也派出精銳配合,整個京城瞬間風聲鶴唳。
    陳知禮則一頭扎進了那如山般的卷宗和源源不斷押解回來的嫌犯之中。
    他有著過目不忘之能,思維縝密如網,更有著礦場生死一線磨練出的洞察力。
    他親自提審關鍵人證,包括被嚴密保護起來的、身l稍有好轉的方嚴知,交叉對比供詞,梳理資金流向,核對鐵塊去向,尋找那能將所有線索最終指向幕后黑手的、堅不可摧的證據鏈。
    然而,對手的反應通樣迅捷狠辣。
    齊王趙弘,這位在朝中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更與皇帝有著血脈之親的親王,早已為自已鋪設了重重退路。
    就在大理寺的差役即將叩開幾位核心目標府邸大門的前一刻,驚人的消息陸續傳來。
    工部負責礦務勘驗的郎中張超,在府中“懸梁自盡”,留下了一封措辭模糊卻又仿佛承擔了所有罪責的“遺書”;
    戶部一位掌管地方賦稅調撥的員外郎王健仁,被發現暴斃于城外別院,疑似“有意溺水”,也就是自盡;
    而京城最大的皇商之一,福隆號的東家鄭萬財,則在乘船南下“探親”途中,遭遇“江匪”,全家連通賬冊一起“葬身魚腹”!
    這幾個人,恰恰是陳知禮和李濤鎖定的、能夠直接串聯起黑礦運營、資金流轉和鐵料去向的關鍵節點!
    他們的“意外”身亡,干凈利落地斬斷了所有明面上指向更高層的線索。
    一時間,朝野震動,暗流涌動。
    齊王府更是大門緊閉,一派沉寂,仿佛一切紛擾皆與其無關。
    “好一招棄卒保車!斷尾求生!”李濤看著案頭幾份關于“意外”身亡的初步勘驗報告,氣得臉色鐵青,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報告寫得滴水不漏,表面證據鏈完整,根本找不到外力介入的明顯破綻。
    對手的狠辣與老練,遠超想象。
    陳知禮站在堆積如山的卷宗前,神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了然。
    他拿起一份方嚴知最新補充的證詞,上面清晰記錄著他在礦場深處無意中聽到的一次對話片段——一個被尊稱為“王爺”的聲音,在礦洞深處秘密會見過某人。
    “李大人,不必動怒。”陳知禮的聲音平靜無波,“他們丟出幾個替死鬼,就想安穩度過?未免太天真了,這些本也是我們意料之中的事。”
    他走到墻邊掛著的一幅巨大京城輿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向一個不起眼的區域——正是齊王名下一處位于京郊、看似普通的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