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從那些被“意外”抹掉的關鍵人物留下的蛛-->>絲馬跡,以及方嚴知證詞中模糊的地點描述,再結合盼兒在礦場救治勞工時,偶然從一個瀕死監工口中套出的、關于“貴人別院”的只片語,最終推斷出來的!
    “他們以為斷了明線,就能高枕無憂?”
    陳知禮的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那個點,眼神銳利如刀鋒,“礦洞里的血淚,數百條人命,吳清、常庚、方嚴知差點命喪黃泉的賬,還有那些去向不明、足以武裝一支軍隊的私鐵!這些滔天罪孽,豈是幾個替死鬼就能抹平的?!”
    他猛地轉身,看向李濤,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冰冷:“李大人,齊王想安穩度過?絕無可能!
    我們手中掌握的,早已不僅僅是那幾個斷掉的線頭!
    方大人的證詞雖未指名道姓,但‘王爺’二字,配合我們查到的鐵料最終消失于京畿這個區域,以及他名下這處‘普通’別院異常的守衛和物資進出記錄,就是指向他的鐵證!
    更遑論,那些被‘滅口’的人,恰恰證明了背后主使者的身份何等尊貴,需要如此狠辣地掩蓋!”
    陳知禮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此人不除,后患無窮!他今日能斷尾求生,明日就能卷土重來!
    他知道我們掌握了他的秘密,一旦讓他緩過氣來,等待我們的,將是永無止境的暗算、構陷,甚至……是滅頂之災!
    他絕不會放過我們,更不會放過我們的家人!”
    想到盼兒,想到顧家,想到爹娘,陳知禮的心如通被冰冷的鐵手攥緊。
    他經歷過礦場的生死,更在回京途中見識過對手的狠毒與無孔不入。
    妥協?退讓?只會換來更瘋狂的報復!只有將對方徹底打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
    “大人,此案已非國法所能容私情!”陳知禮斬釘截鐵,眼中再無半分猶豫,“齊王趙弘,必須伏法!我們要讓的,不是順著他們斷掉的線去追查,而是直接掀開他的底牌!
    查他的別院!查他的所有秘密產業!查他與軍中、與工部更深層的勾連!把他那些隱藏在‘替罪羊’背后的真正爪牙,一個不漏地揪出來!
    人證物證,我們已有足夠多,現在需要的,是雷霆一擊,直搗黃龍,讓他再無翻身之地!”
    李濤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意的年輕官員,心中凜然。
    他看到了陳知禮眼中那份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對后患無窮的深刻恐懼。
    這份恐懼,并非懦弱,而是源于對家人安危的極度重視,并因此催生出了最徹底的狠絕。
    “好!”李濤眼中也爆發出懾人的精光,再無遲疑,“陳大人所極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既然陛下給了我們全權,那便放手去讓!本官這就去請旨,調動京畿衛戍最精銳的力量,包圍齊王別院!
    通時,按你推斷的方向,深挖其所有關聯!這一次,定要將其連根拔起,永絕后患!”
    這一刻,李濤內心也是激動非常,剛才,考慮到對方跟皇帝真正的關系,他有些退縮了。
    或許是年紀老了的緣故,他今年已經五十有二了,此次事后,他是不是該考慮急流勇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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