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領導坐下后,先是關心地問了一句,“魏老,近來身體可好?”
老者滿臉笑容道,“好得很,有組織上對我無微不至的關心,我這身體要是不好都對不起組織的照顧。”
陳領導聽得一笑,“魏老,像您這樣的老同志是咱們組織的寶貴財富,組織上給你們再多的關心和愛護都是應該的。”
老者笑著點頭,目光在陳領導臉上掃了掃,“陳書記,今天怎么有空過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陳領導笑道,“魏老,瞧您這話說的,我來看您那不是很正常嘛。”
老者笑笑,對方來看他是很正常,但對方是大忙人,說是日理萬機亦不為過,今天突然抽空來看他,那就透著不正常了。
頓了頓,老者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前兩天,新民也才到我這來坐了坐。”
聽到老者的話,陳領導看了老者一眼,暗道對方好敏銳的洞察力,很顯然,對方已經大致猜到了他的來意,眼下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其實正是對他來意的一次試探。而對方能如此敏銳地猜到他今天登門的目的,看來是跟前天關新民的到來說了什么有關。
關新民這是提前嗅到了什么不大好的信號,所以跑到老者這來求助了?
陳領導心里邊閃過這樣的念頭,也懶得多猜,他這個級別的領導既犯不著也沒必要去多琢磨關新民的心思,因為關新民沒那個資格,更沒那個分量。
而陳領導今天之所以會來拜訪老者,其實是出于對對方的尊重,是念著以往的那份提攜之恩,否則他今天是完全可以不用過來的。他要對關新民如何處理,只需做了決定后讓工作人員摘抄一份通報送到老者這邊來即可,壓根不用親自跑一趟。
但他最終還是親自來了,這是他念情。
此刻,陳領導見老者已經猜到自己的來意,也不再浪費時間去拐彎抹角,直接道,“魏老,我這次過來,其實也跟關新民同志有關,不知道關新民同志是否已經提前跟您說什么了,但我還是要把情況跟您說明一下。”
陳領導說著,轉頭朝一旁的秘書看了一眼,秘書當即會意,把準備好的文件遞給老者,這文件里是葉有德交代的涉及到關新民的一些違紀線索,紀律部門這邊已經重新整理過了。
老者戴上老花鏡,認真看起來,有關這個葉有德跑到上級紀律部門來自首的事,關新民前天晚上過來的時候已經跟他說過了,但關新民無疑只是有選擇性地跟他提了一小部分,現在紀律部門這邊的文件,記錄得更加詳細。
老者看完之后,神色復雜,關新民前晚在提了這件事后,他就知道關新民并沒有完全跟他說實話,若真的只是一點小問題,關新民不至于急急吼吼地跑到他這兒來,上面更不可能因為一點小問題而對關新民這么一個級別的干部大動干戈。
當然,心里明白歸明白,關新民終歸是自己提拔培養的,從關新民給自己當秘書起到現在干到這樣的一方大員,要說背后沒有他的大力支持是不可能的。正因為如此,老者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袒護的心思,道,“陳書記,現在這些都只是那葉有德的一面之詞,我想應該不一定屬實吧?”
陳領導笑道,“魏老說的沒錯,正是因為這些只是葉有德的一面之詞,所以組織上決定調查個清楚,這也是對關新民同志負責嘛,我們不能讓自己的任何一個干部被冤枉,這葉有德滿口嚷嚷著說要立功,要是因為他想立功就讓他隨口編造謊來污蔑上級領導,這可就是開了十分惡劣的先例了。”
老者心里一凜,陳領導這話說得好聽,但老者卻是聽出了對方沒有表達出來的更重要一層意思,那就是組織上不讓任何一個干部被冤枉的同時,更不會允許一個嚴重違紀違法的干部繼續呆在領導崗位上。
微微沉默著,老者最終還是問道,“組織上已經決定對新民立案審查了?”
陳領導笑道,“魏老,還沒到那個地步,但組織上決定對葉有德的案子提級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