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比情侶之間玩鬧要重,比激烈沖突時候要輕的巴掌,你挨過嗎?
如果挨過,那你肯定能體會此刻姜小顏的感受。
當臉隨著力道發生偏轉,對方下手的位置又很貼心地避開了耳朵、下巴、鼻子這些容易受傷的位置,不輕不重,啪——!的一聲。
世界都安靜了。
姜小顏腦袋短暫空白。
有時候疼和爽就是一線之隔,這一巴掌就恰好落在那條中立線上。
說不出來是什么感受。
有些奇妙。
這是一種奇怪的專注狀態。
剛才她還在胡思亂想,現在腦子里就只剩下蔣利了。
全身心地去感受。
比巴掌先到的,是蔣利手腕上沐浴露的香氣。
比疼痛先觸碰到她的內心的,是一種奇怪的寵溺。
不同于嚴厲的懲罰。
更不似窒息的暴力。
你要懲罰,行,我給你。
打完之后,還要問一句“夠嗎?”
不是在陰陽怪氣,就像是每次蔣利帶她出去買日用品時候那樣,她不怎么主動提要求,蔣利不知道該買多少的時候,就會問她一句夠不夠。
平淡,尋常。
姜小顏感受到自己臉側微微發燙,她不清楚是被打之后的反應,還是自己臉紅了。
她慢慢回正腦袋,仰起腦袋看向蔣利。
用小指將頭發撥開,捋到耳后。
對視一眼就知道了,蔣利沒有生氣。
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己,“回答,夠還是不夠?”
他又平淡地問了一遍。
就這是這種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語氣,讓姜小顏心跳加速。
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話。
啪——!一巴掌又打了過來。
反復幾次之后。
當蔣利再次問她夠不夠的時候,她才趕快說夠了。
“夠了?”蔣利有些玩味地問,他彎腰湊近,探手端起姜小顏的下巴,左右欣賞她那輕微發紅的臉頰。
“夠了。”姜小顏聲音小小地回應。
倒不是打疼了,而是怕累到蔣利。
望著近在咫尺的蔣利,她身子不知為何,輕微顫抖。
“怎么在發抖?”蔣利輕聲發問。
姜小顏:“不、不知道。”
她磕巴了。
蔣利放開她的下巴,直起身子,“去床上坐著吧。”
“好。”剛被收拾過,無論現在蔣利說什么,姜小顏都不敢有任何的違抗。
不像剛才那樣,讓她起來,她還敢討價還價的請罰,一點都不聽話。
可能是跪的時間有點久,再加上這次跪的是地板,和上次不同,起來的時候,姜小顏腿軟了下,還好蔣利很貼心的扶住了她。
扶到床邊。
“坐穩了。”蔣利囑咐一句,轉身離開了房間。
“坐穩了。”蔣利囑咐一句,轉身離開了房間。
姜小顏坐姿乖巧,側頭看著蔣利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
有疑問,也不多嘴。
就在這里乖乖等著。
不一會兒,蔣利拿著熱毛巾回來。
床不高,在姜小顏面前,蔣利以半跪的姿勢用熱毛巾給她擦臉。
姜小顏稍微前傾身子配合,“我洗過臉了。”
蔣利輕柔擦拭她的臉頰,“我又不是給你洗臉。”
姜小顏“哦”了一聲。
感受著貼在臉頰上的熱毛巾,蔣利一會兒擦,一會兒敷。
姜小顏望著近在咫尺的蔣利。
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剛才她跪在地上,蔣利俯視他,而現在輪到她俯視蔣利了。
而且這個半跪的姿勢……有點像求婚誒。
想到這里,她笑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抿住唇。
熱敷。
敷完一邊,蔣利出去重新用熱水過一遍毛巾,回來繼續敷另一邊。
毛巾是熱的,蔣利的手也是熱的。
他的手按在毛巾上,姜小顏都不知道臉側的溫度有多少是蔣利的,又有多少是毛巾的。
看蔣利看得久了,姜小顏突然想親他一口,感覺很幸福。
“又笑。”
蔣利說話了。
他的聲音富有磁性,有顆粒感,不是那種故意低沉的油膩,而是那種夢醒之后的慵啞。
聽得姜小顏身子麻麻的。
沉浸在幸福的少女,現在無論感受到什么都是美好的。
蔣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繼續道:“被打了還笑得出來。”
姜小顏:“那不是打,而是……”她描述不出來。
蔣利知道她想說什么,故意道:“臉都紅了,這還不是打?”
姜小顏想辯解一下。
蔣利沒給她這個機會,他關心道:“現在還疼嗎?”
打的時候勉強能算得上疼,但比起數據線打手還是差遠了。
現在還敷了熱毛巾,一點疼痛感都沒有。
姜小顏老實地回答“不疼”。
然后她還貼心地提出建議:“下次你打完我,不用給我敷熱毛巾的,這樣太麻煩你了。”
蔣利:“……”
合著她已經想著下一次了。
“小顏。”
“恩?”
“經常打臉可能會讓人變丑。”
“……”姜小顏,心中掙扎片刻,“那下次還是不要打臉了。”
蔣利:“但是好好處理就沒什么問題了,比如用毛巾敷一下。”
敷毛巾很重要!
姜小顏在心里記下。
知道沒什么影響后,她改口道:“那以后還是盡量打臉吧。”
知道沒什么影響后,她改口道:“那以后還是盡量打臉吧。”
蔣利知道她會這么說,但沒想到她會說得這么直接。
乍一聽,很炸裂。
但如果細細聽……
更炸裂了。
都不像是人類的語。
蔣利短暫語塞。
片刻后,他溫聲詢問:“小顏,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欺負你?”
姜小顏歪腦袋。
蔣利讓她別亂動,她又把腦袋歪回來。
她眼神清澈地反問:“為什么要這樣問?”
蔣利自嘲:“你不覺得剛才我是在家暴嗎?”
聽到他這么說,姜小顏眉頭微微皺起,“才不是家暴。”
這本來就是她主動請求的懲罰,而且也沒有罰得很重。
家暴之后的氛圍是窒息的,現在這種氛圍和家暴一點邊都不沾。
很多人喜歡用形式定義對錯。
——打了人,就一定是家暴。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像是這樣的打,其實更像是寵溺的一種。反復請求,得到了準許,然后兩人以一種你情我愿的方式開展,結束后兩人更相愛了。
這真的能算是家暴嗎?
像是一些看起來正常相處的情侶。
其實其中一方犯了點小錯,就被另一方冷落十天半個月,氣氛極其窒息。
沒動手,沒吵鬧,還是正常生活。
但這真的不算是家暴嗎?
很多時候,形式沒辦法定義個體情況。
這一點姜小顏還是很清楚的。
她只是鈍,不是笨,道理她都懂,只是不會表達,沒辦法有條理的組織起來說出口。
這不是家暴。
她非常肯定。
以至于蔣利說自己家暴的時候,她都覺得蔣利是在自己污蔑自己。
她有點不開心。
“是我主動要求的,這不是家暴,而且……我很喜歡。”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她視線低下,說得很小聲。
她心里打鼓,感覺自己說的話不是很體面。
不會被蔣利當成變態吧……
那種事不要啊!
不想被蔣利討厭。
心里想著這些,她完全沒勇氣看蔣利。
她就像是一只小鴕鳥,只要沒看到,就無事發生。
經典自欺欺人。
房間里很安靜。
蔣利越不說話,姜小顏就越不安。
她都在心里思考起了該怎么圓。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