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命令。
接受任務。
受到控制。
姜小顏發現了,自己很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
蔣利也越來越懷疑,她是不是覺醒了某種不能過審的屬性。
盡管她嘴上一直否認說沒有,但她所表現出來的反應卻很誠實。
命令她做什么事,或者控制她讓她不準動的時候,能感受到,她沉浸在某種樂趣之中。
就像是小狗發現了骨頭,亦或是小貓找到了毛線團。
她渾身由內而外散發著某種快樂。
真的很像。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姜小顏這樣的傾向倒是給蔣利省了不少事。
她看似乖順聽話,但有時候的腦子轉不過來彎來,整個人就會顯得很軸,總是會無意識地在在蔣利的雷區上蹦跶。
現在基本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蔣利會在她腦子轉不過來彎的時候命令她閉嘴。
表面上聽起來是有些不太好。
但其實這避免了很多潛在問題。
讓她閉嘴之后,蔣利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同時也阻止了姜小顏繼續軸下去,讓她能多思考思考。
于兩人而,這樣的相處方式對彼此都是有益的。
蔣利能控制脾氣,姜小顏也能多思考思考。
雙方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蔣利也就默許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在平時的相處過程中,蔣利會稍微控制控制她,給她下達一些小任務,亦或是簡單的命令。
就比如早餐的時候——
蔣利喂姜小顏吃東西。
這是除了日常護理之外,兩人成為正式情侶之后唯一的親密行為。
蔣利還挺享受這個過程的,把東西喂到姜小顏嘴里,有種投喂小動物的滿足感。
姜小顏卻總想著過分客氣。
“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你的。”她說著,就要伸手接過早餐。
蔣利就會在這個時候控制她。
“手放下。”
“不準動。”
“嘴張開。”
“一點都不能漏出來,要全都咽下去。”
蔣利如是說道,舀一勺蛋羹喂到姜小顏嘴巴里。
姜小顏服從度非常高,蔣利說什么,她就立刻做什么。
然后蔣利就會從她臉上看到一種?滿足?
不管了。
總之她不覺得這是不尊重她就行。
明天蔣利就要離開。
午睡時候,姜小顏躺在床上,側著腦袋看他。
蔣利如往常一般,睡在陪護床,與她間隔一個短小的過道。
每當她這樣望著自己的時候,蔣利就沒辦法安心刷手機。
他放下手機,側向姜小顏,問:“上午康復訓練看你挺累的,現在不困嗎?”
姜小顏聲音軟軟的,“我想多看看你。”
蔣利笑了一下,揶揄她:“我還沒走就舍不得我了?”
姜小顏倒是實誠,“舍不得,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這話由她來說就剛剛好,呆呆的,又沒有表情,只是在老實巴交地陳述內心想法。
如果換一個人來說,那感覺就很肉麻了。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蔣利讓她放心。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蔣利讓她放心。
姜小顏“恩”了一聲,還是這樣望著他。
知道她睡不著。
蔣利輕輕嘆口氣,和她聊天。
他說等回家之后,會看情況,如果合適的話,會把她介紹給自己的父母。
聽到這里,姜小顏憂心忡忡,“如果阿姨和叔叔看不上我……該怎么辦?”
沒想到看起來呆呆的小僵尸還會擔心這種問題。
蔣利故意問她:“你覺得該怎么辦?”
姜小顏思考了一下,她收起視線,“我不知道。”
她聲音很小,說話的時候,明顯縮脖子了,嘴巴藏到被子后面,聲音悶悶的。
她很多時候是很呆,但她不傻。
婚姻這件事很特殊,雖然重點是在男女雙方,但真正涉及的卻是兩個家庭。
很多時候,并不是你情我愿,互相喜歡就能組成家庭的。
如果家里不同意,再怎么與家里斷絕關系,甚至兩個人私奔,得不到任何一位家里人的祝福,婚姻真的會很困難。
姜小顏知道自己是什么情況,現在她差不多也能說是無父無母。
在療養院里躺了五年。
沒有家庭,沒有背景,沒有學歷,沒有積蓄,沒有任何社會能力,甚至還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就算她再怎么樂觀,也知道婚姻會很艱難。
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有一個很優秀的孩子,看上了一個癱瘓在床的病人,自己真的能輕易同意兩個人在一起嗎?
很多時候,成長環境和受教育程度決定了一個人的三觀和思想高度。
結婚前可能會覺得三觀比較重要,但結婚后才會發現,三觀比想象的還要重要。
一個不愿意打擾別人,喜歡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看看動漫,刷刷科普視頻的人,能接受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另一半天天刷喊麥視頻還要大聲外放嗎?。
別說另一半了,在宿舍里,這兩種人遇到一起,都很容易鬧出矛盾。
你覺得另一半吵,審美不夠。
另一半覺得你裝,屁事多。
不是說誰低俗誰高雅,而是兩個人的差異太大,沒辦法很好的共處。
若是兩人三觀和認知都差不多,那可能就是工作之余兩人一起看動漫,一起逛漫展,一起收集周邊。
亦或是一起對著喊麥視頻大聲歡笑,一起模仿沙雕視頻里的搞怪橋段,每天嗨一嗨。
相處方式很多時候都無關高低雅俗,而是要看是否契合,契合的前提就是三觀和認知要相近。
身為父母,如果聽說自己的兒子要和一個癱瘓在床五年的人在一起。
第一反應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大概率是見色起意,或是貪圖身體歡愉,一時腦熱就要在一起。
同時還會擔憂,擔心孩子先斬后奏,直接領證,到頭來,夫妻生活出現問題,家里天天吵的雞犬不寧,結果年紀輕輕就離婚,或者捏著鼻子過一輩子。
嘴上說著婚姻是孩子的事,但可以預見這樣的未來,身為父母,能阻止還是會阻止。
姜小顏自身條件很差,這方面的事情她早就開始考慮了。
現在蔣利當面問出來,她說不知道。
其實不然。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
再怎么想,最好的結局就是和平分手,做個朋友……
如果蔣利和家里鬧僵與自己在一起,那才是真的害了人家。
“我不知道。”姜小顏又喃喃了一遍。
這段時間她很幸福,也很感激蔣利。
但這樣的時光好像就要結束了。
這樣想著,她不敢再往蔣利那邊看。
隔著些距離。
望著因為害怕而不敢說真話的姜小顏。
蔣利輕輕嘆口氣。
她說謊的時候還是那么明顯。
“小顏。”
蔣利叫了她的名字。
姜小顏視線看過去。
蔣利突兀道:“我想定個規矩。”
蔣利突兀道:“我想定個規矩。”
“?”
姜小顏疑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蔣利繼續說道:
“平時我們可以隨便開玩笑,只要對方不生氣就行,但在認真談事情的時候,我們必須坦誠相對,實話實說,不能撒謊。”
他說得比較慢,聽起來很重視。
等他說完,姜小顏心虛的移開視線。
顯然,蔣利知道了她剛才是在撒謊。
短暫沉默后。
蔣利問她,“這個規矩你能遵守嗎?”
姜小顏:“能,你說的話我都愿意聽。”
“行,那就這樣定下了。”
蔣利想了想又問:“如果違反了規矩,你能接受懲罰嗎?”
“能,你打死我都沒關系。”
“……”
真是夢到哪句說哪句了。
蔣利有些無語,順著她的話往下胡鄒鄒兩句,“那倒不至于,我多少會給你留口氣。”
姜小顏卻“哦哦”兩聲,表情認真地對他說:“你真好。”
如果是別人來說這句話,百分百是在陰陽怪氣。
但姜小顏就不同了,她是真的就這么想的。
你還說你沒有那方面的傾向?
蔣利略感疲憊。
有些時候他是真的沒辦法理解姜小顏的腦回路。
還能怎么辦?湊活著過唄。
不過多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