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縱卻不放,反而牽引著她的手,移至自己另一側臉頰,語氣里竟帶上幾分誘哄與理直氣壯的索求:“方才那邊掐過了,這邊也要。蘇姑娘……可不能厚此薄彼。”
馬車恰在此時碾過一塊石子,輕輕一顛。
蘇喬低呼一聲,身子微晃,被他穩穩扶住。
咫尺之間,呼吸可聞,蕭縱眼睛溫柔的追隨著她的眼眸,那目光里的專注幾乎要將人溺斃。
他唇邊噙著笑,耐心地、一字一頓地追問:“你到底掐不掐啊,蘇姑娘。”
蘇喬心跳漏了一拍,因為他這句蘇姑娘太蘇了,指尖蜷縮在他掌心。
她心想,從前那個讓她別動心思、冷硬自持的蕭大人,與眼前這個幾乎是帶著點無賴勁兒、寸寸逼近、又十分粘人的人,當真判若兩人。如今塵埃落定,他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這般粘纏。
這念頭讓她耳根發熱,卻又忍不住泛起一絲隱秘的甜。
她依,用指腹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力道很輕,與其說是掐,不如說是帶著親昵意味的觸碰。
蕭縱任她動作,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半分。
那眼神稠得化不開,絲絲縷縷,纏繞著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定格在她因羞澀而微抿的唇上。那目光里含著笑,含著縱容,更含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直白的眷戀與占有,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眼底的情愫與她的呼吸心跳緊緊系在一起,拉扯纏繞。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語都更具沖擊力,蘇喬只覺得被他看得渾身發軟,那“眼神拉絲”的形容再貼切不過,她幾乎能感覺到那目光拂過皮膚的溫熱觸感。
她想轉開臉,卻像被定住了一般,只能怔怔回望,沉入他眸中那片深邃而溫柔的星海。
回到北鎮撫司,蕭縱恢復了以往的冷靜自持,仿佛剛才眼神開車的人不是他,而她自然是去審訊了,蘇喬便安靜地待在自己的值房內。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坐在窗邊,慢慢啜飲,借此梳理連日來的紛亂思緒,也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茶香裊裊,心思卻難以完全寧靜。
直到臨近午時,值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蘇喬以為是蕭縱來了,揚聲應道。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林升。
他面色如常,拱手道:“蘇姑娘,大人已在昭獄審完玄機子,此刻因有急務,剛剛外出。大人特意交代屬下傳話,請您務必記得用午飯,莫要耽擱。”
蘇喬聞,心頭微暖,點了點頭:“有勞林大哥傳話。案子……可是有進展了?”
林升臉上露出一絲冷峻:“證據確鑿,口供也拿到了。如今鐵案如山,只待最后呈報。馮冀此人,已是板上釘釘,跑不掉了。”
“那就好。”蘇喬松了一口氣。
看來,蕭縱那邊進行得頗為順利。
林升傳完話便告辭離去。
他前腳剛走,后腳值房的門就又被推開了,云箏郡主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小喬姐姐!我就猜到你準是先回這兒了!所以我特意來北鎮撫司找你!”
蘇喬笑著招呼她進來:“你怎么跑來了?今日山上……沒嚇著你吧?”
“哪能呢!”云箏笑嘻嘻地在她對面坐下,“我知道你們在辦正事,要緊得很。我就是……中午沒人陪我一起用飯,一個人吃著沒滋味,想著小喬姐姐你肯定也還沒吃,就過來找你搭個伙兒!”
蘇喬看了看時辰,道:“行啊,那我們去衙門的食堂……”
“不用麻煩!”云箏連忙擺手,打斷她的話,隨即拍了拍手。
候在外面的丫鬟應聲而入,手里提著兩個沉甸甸、雕花精美的三層食盒。
“瞧,我都備好啦!”云箏得意地眨眨眼,“從薈芳樓打包的,都是他們的招牌菜。咱們就在這兒吃,又清凈又自在!”
蘇喬看著丫鬟將食盒打開,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取出,擺滿了旁邊的小幾,不由失笑:“你這可是大手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占你一回便宜了。”
“咱們之間,說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云箏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你陪我吃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喬看著她眉眼艷艷,想到第一次見到云箏到時候,林升語之間對她的維護,還有去玉山館的時候,林升面上雖然客氣,但是依舊維護之意,以及上次去道館的時候的時候,林升特別紳士的擋在她面前,蘇喬總是覺得哪里不對勁,莫非是林升這小子,暗戀云箏。
云箏看著她說:“小喬姐姐,怎么了?”
蘇喬笑著搖頭:“沒什么,你吃吧。”她想,既然有緣人在一起,還不如讓他們自己發現吧。
兩人說說笑笑,一同用了頓頗為豐盛的午膳。
云箏興致勃勃地講著些京中趣聞,蘇喬也暫時將案子的沉重拋在一邊。
飯后,云箏心滿意足地帶著丫鬟回去了。
蘇喬剛將杯盤收拾妥當,門外又響起了林升的聲音。
“蘇姑娘,大人回來了,此刻正在昭獄。您……可要過去看看?”
蘇喬動作一頓,心中了然。
案子到了最后關頭,蕭縱或許是想讓她這個從頭參與其中的人,親眼看到結局。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應道:“好,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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