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清虛觀依山而建,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殿宇森嚴,反倒別具一格。
山體被巧妙利用,開鑿出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洞窟,每個洞窟前或有天然平臺,或有人工搭建的欄桿,內里端坐著一位位身著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
他們或鶴發童顏,或中年沉穩,個個閉目凝神,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不染塵埃的氣象。
每位道士面前都設有一張古樸的木案,案上擺放著簽筒、筆墨紙硯等物。
前來祈福的香客,尤其是那些衣著光鮮的貴女們,便根據自己的所求——姻緣、子嗣、家宅、前程——在不同的洞窟前排起或長或短的隊伍,等待著向有緣的道長求一支簽,解一番惑。
云箏挽著蘇喬的手臂,好奇地東張西望,見蘇喬只是靜靜觀察,并不像其他香客那樣急切地去排隊或上香,不由問道:“小喬姐姐,你來這道觀,不去祈福求個簽嗎?聽說這里真的很靈驗呢!”
蘇喬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對她溫和一笑,壓低聲音道:“你先去玩兒吧,我……還有些別的事要辦。”
云箏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目光在蘇喬身上那身明顯價值不菲、與平日簡樸風格迥異的云錦衣裙上轉了轉,又看了看她身后扮作小廝卻眼神警惕的趙順和林升,瞬間恍然大悟。她也跟著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和了然:“小喬姐姐,你是在……辦案?”
蘇喬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中帶著笑意和一絲警告。
云箏立刻乖巧地捂住嘴,連連點頭,用氣聲道:“我懂我懂!那我先去那邊逛逛,不打擾你辦正事!”她松開蘇喬的手臂,沖她俏皮地眨眨眼,便帶著自己的丫鬟,蹦蹦跳跳地朝著人最多、據說求姻緣最靈的那個洞窟方向去了。
蘇喬目送她離開,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這紛繁卻有序的場面。
她裝作正在猶豫該向哪位道長求問的模樣,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洞窟、一位位道士。
她用手中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唇角,借著這個動作,以極低的聲音對身后的趙順和林升道:“仔細看看,這些人里,誰最可疑?目標人物,或許就在其中。”
趙順也學著香客的樣子東瞧西看,聞眉頭緊鎖,低聲抱怨:“蘇姑娘,這可難辦了。這些道長,看著都差不多一個樣兒,仙風道骨的,誰知道哪個手里攥著那要命的飛鷹徽記?總不能挨個兒去問吧?”
一直沉默觀察的林升,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左側一個較為偏僻的洞窟。
那里也坐著一位道士,年紀約莫四五十歲,面容清癯,三縷長須,正在閉目養神。
與其他洞窟前排著長隊的熱鬧不同,他面前幾乎無人問津,顯得格外冷清。
然而,林升注意到,在他身后洞壁旁,插著一面不起眼的小旗,旗面是深青色,上面用銀線繡著一個圖案——那圖案線條凌厲,形似展翅的猛禽。
“蘇姑娘,”林升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你看左數原來如此
趙順和林升緊隨其后,一個依舊裝作好奇張望,一個則更加沉默警惕。
走到近前,那道士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并不像其他道士那般慈和或高深,反而帶著幾分審視和精明,尤其是在看到蘇喬身上那身華貴云錦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