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撲棱棱的翅膀扇動聲由遠及近,一只灰白色的信鴿精準地落在了行進中的馬車車窗邊緣,熟練地啄了啄窗欞。
蕭縱神色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慣有的冷靜銳利。
(請)
果然,甜~
他迅速掀開車簾,解下信鴿腿上的細小竹管,倒出里面的紙條,就著車內昏黃的燈光展開。
只掃了一眼,他眸中的溫度便驟然降至冰點,眉心蹙起,周身氣息也隨之沉凝。
“大人,怎么了?”蘇喬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蕭縱將紙條遞給她,聲音冷肅:“城西三十里外的清虛觀,發現了飛鷹徽記的蹤跡。”
“清虛觀?”蘇喬接過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卻足以讓人心驚。
她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不是京城許多官宦女眷常去祈福、據說求姻緣頗為靈驗的道觀。”
蘇喬說:“既然發現,圍剿就好了,為何會如此擔憂?”
蕭縱沉聲道,“清虛觀依山而建,歷史悠久,殿宇眾多,且觀內路徑復雜,暗合奇門,更有傳聞觀中留有前朝修建的隱秘地道,四通八達。錦衣衛若大規模明著進去搜查,極易打草驚蛇。他們只需往密道或后山一藏,或是混在香客之中,我們便難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反而可能讓他們警覺,徹底隱匿或轉移,若是喬裝,也擔心會漏出破綻。”
蘇喬聽完,腦中飛快轉動。
她想起現代刑偵中,有時候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會采用便衣潛入或誘敵深入的策略,只是這個便衣,需要新的面孔。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縱:“大人,或許……我可以去。”
蕭縱想也不想,斷然拒絕:“不行!太危險。那里情況不明,你獨自前去,萬一……”
“不是獨自。”蘇喬打斷他,語氣堅定,一只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帶著安撫的意味,“你可以讓趙順和林升跟我一起。他們可以扮作我的隨從小廝,陪我一同上山進香。趙順性子活絡,插科打諢最能掩飾,林升沉穩細心,可以負責觀察和策應。一靜一動,配合起來不易惹人懷疑。其余錦衣衛精銳,則可以提前暗中潛入道觀周圍,或偽裝成香客、樵夫,布下天羅地網。一旦我在觀內確認了持有飛鷹徽記的可疑之人,或者探明了他們的聚集之處,便發出信號,里應外合,將他們一舉擒獲!”
她條理清晰,將計劃娓娓道來,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這并非莽撞,而是基于對自身能力和同伴信任的周密考量。
蕭縱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知道她并非逞強,而是真的在認真思考對策。
但他依然不放心:“那我和你一起去,扮作……”
“不行!”這次輪到蘇喬打斷他,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指出,“大人,您這通身的氣度,往那一站,別說小廝了,就是扮個尋常香客,那也是鶴立雞群,目光如電,氣勢迫人。誰家小姐身邊的小廝是這樣的?一眼就得露餡!”
蕭縱眼底情緒深了深,全然是寵溺,還帶著試探:“在你眼里,我這般好?”
蘇喬想了想點頭:“大人,真好看。”
蕭縱看著她叭叭的小嘴,不禁喉結滾動,隨即就要靠過去。
可是被蘇喬用手指抵住了胸口,她繼續:“大人,別鬧,咱們還是盤算一下明日的行程,畢竟案子重要。”
蕭縱被她噎了一下,竟無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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