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真相!
蕭縱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陷入沉思。
周文炳的落網,無疑是重大突破。
但他神智不清的狀態,以及那句“東西不在我這兒”,都暗示著此案背后,或許還藏著比私采礦石、殺人滅口更重要的東西——某種足以讓幕后之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或掩蓋的東西。
蘇喬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低聲道:“能讓一個工部主事嚇到試圖自殺,甚至神智錯亂……那東西,恐怕非同小可。會是賬本?賄賂名單?還是……與那特殊礦石真正用途相關的秘密?”
蕭縱看向她,目光深沉:“很快就會有答案。林升知道輕重。”他話鋒一轉,語氣放緩了些,“你也累了一夜,先去歇息吧。這里有我。”
蘇喬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我就在值房待著,若有需要驗看或分析之處,隨時可以喚我。”她頓了頓,看著蕭縱依舊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倦意,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大人……你也該注意歇息,傷未痊愈,又勞心耗神。”
蕭縱迎上她關切的眸子,心頭那點因案情而生的冷硬悄然化開一絲。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蘇喬這才稍稍放心,行禮退出了書房。
夜色如墨,戌時三刻。
北鎮撫司衙門內燈火通明,白日里的喧囂已沉淀下去,唯余一片肅穆的寧靜。
蕭縱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進。”蕭縱放下手中那份關于西山礦脈的舊檔,抬眸望去。
蘇喬本在偏廳小憩,聞聲也立刻警醒,整理了一下衣襟,悄然來到書房外廊下等候——她預感,關鍵時刻到了。
林升推門而入,一身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中鎖定獵物的鷹隼。
他身后跟著兩名錦衣衛,中間攙扶著一個步履虛浮、眼神呆滯、臉上毫無血色的中年文官,正是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周文炳。
此刻的周文炳,官袍臟污,頭發散亂,與月余前那個在工部衙門里謹小慎微的周主事判若兩人,更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