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還殘留著被用力吮吻過的酥麻與微痛。
(請)
蘇喬,你騙的是我!
她急促地呼吸著,一時竟說不出一個字。
黑暗中,只能聽到自己凌亂的心跳和呼吸聲,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道同樣并不平穩的、刻意壓低的呼吸。
“蘇喬。”
蕭縱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少了幾分冰碴,卻添了幾分沙啞,以及一種更深沉難辨的情緒。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并未松開,拇指的指腹依舊抵著她的下唇,只是力道放輕了些,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微腫的唇瓣。
“我不管你以前如何,現在,你既在北鎮撫司,既在我蕭縱手下,”他每一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就要守我的規矩。謊報行蹤,擅入險地,飲酒作樂……樁樁件件,我若按律追究,你可知是何后果?”
蘇喬胸口起伏,努力平復著呼吸和心跳,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卻能感受到那目光如有實質,釘在自己臉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還有些不穩,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卑職……知錯。愿領責罰。”她明白,此刻任何辯解都是火上澆油。
“責罰?”蕭縱低哼一聲,那氣息拂過她敏感的唇畔,帶來一陣戰栗,“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論公事?”
蘇喬一怔。
“公事公辦,自有錦衣衛的律條。”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算得上是私密的壓迫感,“但今夜之事,蘇喬,你騙的是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審視她黑暗中驚疑不定的神情,拇指輕輕劃過她的唇角。
“你可知,當我得知你去的并非茶樓,而是那等腌臜之地,心中作何感想?”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卻莫名讓人心頭發緊,“你可知,當我看見你身著男裝,混跡其中,與那些……不入流慣的小館人調笑飲酒時,又作何感想?”
蘇喬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僅僅是上司對下屬行為不端的憤怒與失望嗎?
可這語氣,這用詞,這近在咫尺的、充滿了獨占意味的逼問……
“我……”她試圖開口,卻發現喉嚨干澀。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蕭縱再次打斷她,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決斷,“我只要你記住,從今往后,你的安危,你的行止,皆與我有關。我不準你再去那種地方,不準你對我有半分隱瞞,更不準……你再將自己置于那般境地,讓旁人那般……接近。”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極慢,每個音節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濃烈的戾氣與占有欲。
蘇喬徹底僵住。
這番話里的意味,已經遠遠超出了上下級的范疇。
黑暗中,她只覺得臉頰更燙,心跳更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與茫然席卷了她。
“蕭……蕭大人,”她聲音微顫,帶著不確定,“您……您這話,卑職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蕭縱松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門口。
房門被拉開,又輕輕闔上,隔絕了外面廊下微弱的光,也將蘇喬重新拋回完全的黑暗與一片混沌的心緒之中。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良久,才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依舊麻癢微痛的嘴唇。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方才的氣息與力道。
黑暗中,她的臉頰滾燙,心跳如鼓。
今夜,她好像……真的捅了個不得了的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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