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略一沉吟,清晰答道:“死者雙目圓睜,瞳孔散大,面部肌肉呈現典型的驚愕與恐懼表情。通常這種情況,多出現在死者突然遭遇致命襲擊,且襲擊者極可能為熟識或至少是令其感到意外之人。此外,從脖頸扼痕的形態、深度及皮下出血情況看,兇手手法干脆利落,施加的壓力持續且致命,導致受害者迅速喪失反抗能力,因此死者身上除了頸部,并無其他明顯的搏斗、抓撓或防御性傷痕。基本可以斷定,是一擊斃命。”
蕭縱聽罷,修長的手指在身旁紫檀木桌幾上輕輕敲擊,規律的篤篤聲在安靜的雅間內格外清晰,仿佛在梳理著雜亂線索下的脈絡。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錦衣衛快步進來稟報:“大人,兵部王侍郎王大人到了!”
蕭縱頷首:“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常服、年約五旬的男子已踉蹌著沖了進來,發冠微斜,滿面惶急悲痛。
他一眼便看到了屏風后地上那抹鵝黃色的身影,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撲了過去,卻在觸及前被趙順和林升一左一右攔住。
“柔兒!我的柔兒啊!”王侍郎老淚縱橫,不敢置信地瞪著女兒的尸身,聲音嘶啞顫抖,“天哪……你這是……你這是要了為父的命啊!怎么會這樣……怎么會在這里……”他捶胸頓足,哭嚎不止,幾乎站立不穩。
蕭縱見狀,抬了抬手。
趙順和林升會意,半攙半扶地將悲痛欲絕的王侍郎從尸體旁拉開。
王侍郎被扶到一旁椅子坐下,仍止不住地抽噎,他抬起紅腫的眼睛看向蕭縱,語無倫次:“蕭指揮使……蕭大人!原本……原本老夫今日在府中設宴,專為等您……久候不至,卻等來了錦衣衛的報喪……說我的女兒……她……她竟……”他說著又要落淚,用力以袖拭面。
蘇喬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恍然:原來午后在衙門口遇見蕭縱時,他是正準備赴這位王大人的宴請。
這時間點,倒是巧了。
只是這過分的巧合,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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