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錢的路子挺野啊?
別院中庭,火把的光焰在夜風中躍動,將滿載而歸的車馬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趙順咧著嘴,指著身后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難掩興奮:“頭兒!您瞅瞅!這趟進貨,兄弟們可是半點沒手軟,絕對滿載而歸!”
林升素來沉穩,此刻臉上也帶著罕有的暢快笑意,拱手道:“大人,卑職……頭一回干這等事,確是……別樣痛快!”
從文從武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眼神發亮,顯然還沉浸在方才黑吃黑的刺激與成就感中。
趙順將一份連夜趕制、墨跡猶新的清單雙手呈給蕭縱:“頭,這是清點出來的物資明細,請您過目。糧食、金銀、布匹、藥材、兵器……分門別類,大致數目都在上頭了。至于那些山賊,活著的都被周大人押回府衙大牢,一個沒跑。”
蕭縱接過清單,目光迅速掃過上面一項項觸目驚心的數字,面色無波,只淡淡道:“辛苦。東西暫入庫房,嚴加看管。”
他合上清單,抬眼望向墨色深處府衙的方向,“接下來,該去周知府那里了。這盤棋的最后一子,也該落定了。”
說罷,他翻身上馬。
趙順、林升亦牽過馬匹。
蘇喬則登上了一旁備好的青篷小馬車。
一行人馬,踏著尚未散盡的夜色與微涼的露氣,朝著杭州府衙疾行而去。
府衙門前,周文遠果然未曾歇息。
他心知今夜之事絕非剿匪抄贓那么簡單,蕭縱必有后續安排,故而一直在門房處等候。
遠遠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出。
只見蕭縱一馬當先,夜色中面容冷峻,目光如電。緊隨其后的趙順、林升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最后那輛馬車停下,簾櫳掀開,下來的竟是那位白日里看似不起眼的侍女蘇喬。周文遠目光在她身上極快地掠過,心中微凜——能參與此等機密要事,此刻又坦然隨行至此,這女子的身份,恐怕遠非婢女那么簡單。
但他面上絲毫不露,只恭敬地對蕭縱拱手:“蕭大人。”
蕭縱微微頷首,并未下馬,只道:“進去說。”
“是,大人請。”周文遠側身引路。
眾人徑直來到府衙后堂書房。
此處比別院書房更顯官衙氣派,卻也更加肅穆。
燈火通明,映照著墻上的輿圖與案頭的官印。
落座后,周文遠親手為蕭縱奉上熱茶,試探著問道:“蕭大人,黑風寨已除,贓物俱獲,不知接下來……”
蕭縱端起茶杯,卻不飲,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計算著什么。“周大人不必心急,”他聲音平穩,“算算時辰,該來的人,也該到了。”
他話音方落,書房外便傳來衙役急促的腳步聲與稟報聲:“啟稟大人!杜記糧行的杜維翰杜老爺在外求見!說有急事……”
周文遠心頭一跳,看向蕭縱。
蕭縱放下茶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