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大膽猜測
蕭縱聽罷,面色沉靜無波,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點,算是默認了這個推測的合理性。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峰回路轉,問了一個看似全然不相干的問題:“昨日睡得可好?”
蘇喬正全神貫注于案情分析,被他這突如其來、近乎家常的關切問得一愣,心口莫名地漏跳了半拍,有些措手不及地答道:“還……還行。”她不知蕭縱為何突然問起這個,是察覺她今日略有疲態,還是別有深意?
恰在此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一名小廝端著茶盤進來,悄無聲息地將兩盞青瓷茶杯分別放在蕭縱和蘇喬手邊的茶幾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蘇喬正覺口中有些干澀,又因方才那突兀的問話微感局促,便下意識伸手去端茶杯。指尖觸到溫潤的瓷壁,溫度恰恰好,不燙不涼。她正欲就口——
“當心,”蕭縱的聲音平穩地響起,“燙。這瓷釉隔熱甚好,你摸著杯壁溫潤,內里實則是滾水。”
蘇喬動作一頓,依小心地吹了吹,才淺啜一口。熱茶入喉,帶來暖意。她放下茶杯,腦中卻電光石火般,猛地抓住了什么!
“大人您說什么?!”她倏地抬頭,看向蕭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蕭縱端著茶杯,抬眼看來,神色如常:“我說,當心燙。”
“不是這句,”蘇喬搖頭,眉頭微蹙,緊緊追問道,“是您剛才那句——你說這瓷釉隔熱甚好,你摸著杯壁溫潤,內里實則是滾水?”
蕭縱略一挑眉,似乎有些不解她為何獨獨對這句話反應如此之大,但仍重復道:“你摸著溫度正好,其實是開水。有何不妥?”
“不妥?”蘇喬低聲重復,腦中思緒飛速旋轉,昨日驗尸的細節、現場勘查的報告、方才與趙順林升的對話,以及蕭縱這句看似無心的話,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串聯起來!她忽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臉上煥發出一種豁然開朗的神采。
“對了!原來是這樣!我就說總覺得哪里透著古怪,原來癥結在此!”
蕭縱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地鎖住她:“何意?你想到了什么?”
蘇喬難掩激動,語速加快:“蕭大人,我們重新審視劉誠鋼府邸失火案!一般官宦人家的府邸,尤其是涉及錢糧機要的官員,為防不測或存放緊要之物,多半會設有密室、暗格,至少也會有個地窖或隱蔽的儲物間,對吧?”
蕭縱點頭:“不錯。昨日趙順林升徹查廢墟,雖未發現此類結構,但大火焚燒加之房屋坍塌,也可能將其掩埋或徹底破壞。”
“問題就在這里!”蘇喬眼中光芒更盛,“大人,趙大哥方才明確說了,他們連片帶字的完整紙灰都沒找到多少。一場大火,就算燒得再旺,若真有書房、賬房這類存放大量文書卷宗的地方,絕不可能燒得如此干凈,連一點較大片的殘留、一點灰燼的層次都難以分辨。這不合常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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