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蕭縱忽地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可你這滿臉的官司,寫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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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哎呦!”蘇喬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捂著被彈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看他,嗔道,“我臉上還寫字了?”
“嗯。”蕭縱煞有介事地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猶帶不滿的眼眸上,“寫了,好幾個大字——我不高興。”
被他這么一點破,蘇喬也懶得再強裝,索性放下手,撇了撇嘴,嘟囔道:“卑職當然不高興了。大人是何許人也?算無遺策,運籌帷幄,做事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和安排。可是今天那情形……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卑職嚇得魂兒都要飛了,真以為大人要蒙冤下獄了!結果呢?原來一切都是大人的局,卑職不過是這棋盤上一顆事先不知情的棋子,被推著走罷了。”說著,語氣里不免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后怕。
蕭縱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屬于她這個年紀應有的小女兒情態,與方才在燕春樓冷靜驗尸、厲聲駁斥的犀利模樣截然不同,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他聲音放緩了些,解釋道:“今日之事,也非全然預定。五皇子若不起歹念,自然無此一劫。不過是見招拆招,將計就計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著蘇喬:“不過,你今日的表現,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臨危不亂,據理力爭,驗尸推斷,直指要害……膽識、機變、專業,皆屬上乘。蘇喬,”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種肯定的分量,“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看中的人”四個字落入耳中,蘇喬心中那點小小的委屈和悶氣,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散了大半。她抬頭,撞進蕭縱深邃的眼眸里。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故作輕松或討巧的笑,而是眉眼彎彎,唇角上揚,露出潔白貝齒,整張臉瞬間明亮起來,如同陰霾散盡后灑滿陽光的春花,明艷動人,帶著屬于她自己的鮮活與狡黠。
蕭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燦爛笑容晃了一下眼,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笑什么?”
蘇喬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幾分促狹:“我在想,大人若是去當戲子,必定是名動京城的名角兒!”
“嗯?”蕭縱挑眉,沒明白這跳躍的思緒。
“那醉酒裝得呀,”蘇喬模仿著他之前伏案昏睡的樣子,又瞬間恢復,笑嘻嘻道,“惟妙惟肖,連呼吸節奏都變了,卑職當時可是真真兒信了,以為大人醉得不省人事呢!”
她這俏皮的模樣,驅散了最后一絲沉悶。蕭縱眼底也染上些許極淡的笑意,看著她:“那現在呢?不生氣了?”
蘇喬背著手,腳尖無意識地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想了想,揚起小臉,提出條件:“那……今日醉仙樓,大人得給卑職單獨點一盤最大的蒜蓉蝦,還要管夠!”
蕭縱看著她那副得寸進尺又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心中失笑,面上卻只淡淡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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