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四下看了看,并未見到蕭縱平日所騎的那匹神駿的馬,眼下只有這一輛馬車。
蕭縱已徑直踩著腳凳上了車,見她還在原地,掀開車簾,聲音沒什么起伏:“看什么呢?上車。”
(請)
給你膽子
“哦。”蘇喬回過神來,連忙應聲,提著裙擺小心地登上馬車。
馬車內部空間不算寬敞,但足夠整潔,鋪著深色墊子。
蕭縱已靠坐在一側,閉目養神。
蘇喬在他對面坐下,略顯局促。
車輪滾動,馬車平穩地駛離蕭府,街市的喧鬧被隔在車壁之外。
車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蘇喬忍不住偷偷瞄了蕭縱一眼,見他依舊閉著眼,側臉線條在偶爾透入車簾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她試圖緩解這份尷尬,輕聲開口:“蕭大人,您這是……要帶卑職去哪里?”
蕭縱緩緩睜開眼,眸色深沉地看著她,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你猜猜看。”
蘇喬雙手不自覺地互相搓了搓,露出討巧又謹慎的笑容:“大人的心思,深如淵海,卑職愚鈍,如何猜得著?也沒那個膽子妄加揣測啊。”
“給你膽子,”蕭縱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頗有興致,“說說看。”
蘇喬眼珠轉了轉,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大人就會拿我逗悶子。這光猜,沒有彩頭嗎?豈不無趣?”
蕭縱聞,眉梢微挑,直接伸出手掌,攤開在她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誘哄:“猜中了,五兩銀子。”
“真的?”蘇喬眼睛一亮,生怕他反悔似的,幾乎是立刻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那興奮的模樣,哪里是握住了指揮使大人的手,分明是握住了心心念念的五兩白花花的銀子。
蕭縱看著她這副毫不掩飾的愛財模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倒也未怪她失禮,任由她握了一下。
蘇喬這才覺出自己似乎過于熱情了,連忙松開手,臉頰微熱,卻還不忘確認:“大人可說好了,不能誆騙卑職。”
“在你眼里,我是那等說話不算話之人?”蕭縱收回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喬嘿嘿一笑,帶著點小狐貍般的機靈:“哪能呢!大人自然是堂堂正正、出必行的君子。只是卑職嘛……先小人后君子,總歸穩妥些。”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分析,“大人此番揚州之行,必定所獲頗豐,否則不會如此迅捷回京。回京途中接二連三遭遇刺客,可見有人不愿大人順利返京。結合卑職之前零星聽到的陳貴妃、五皇子等語,再到今日,大人從宮中回來,看似眉宇間稍緩,陳貴妃的案子想必是有了定論,但大人氣息未全然松懈,應當還有未盡之事或后續風波需要處置。大人,卑職猜的可對?”她說完,略帶期待地看著蕭縱。
蕭縱看著她,目光中審視的意味更濃,卻也多了一絲欣賞:“繼續。”
得到鼓勵,蘇喬膽子更大了些,笑容也明快了幾分:“陳貴妃的案子既然牽扯到五皇子,卑職雖初來京城,對這位殿下了解不多,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牽扯進這等后宮陰私、戕害無辜之事,這位五皇子的品性,想來也……不甚高明。最后一波武功路數明顯不同的刺客,恐怕便是他的手筆。如今大人剛回京,他便迫不及待設宴接風,結合以上種種,卑職大膽猜測——”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大人此刻要帶我去的地方,正是五皇子的宴席。宴請大人的,也正是這位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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