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一轉,想到了剛才樓下隱約的動靜,便脫口問道:“大人……剛才去哪里了?”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后悔。下屬打聽上司的行蹤,似乎不太合適。
沒想到,蕭縱并未回避,很自然地答道:“地下有個臨時關押的地方。剛審訊完那幾個刺客。”
“哦……”蘇喬應了一聲,心里好奇,又忍不住順著話頭問,“這么快就審完了?”
錦衣衛的效率,真是名不虛傳。
“還算順利。”蕭縱簡意賅,但語氣里似乎并沒有什么輕松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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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是女子
蘇喬意識到自己好像在不該好奇的地方好奇了,正想岔開話題,說點別的,比如“今晚的雨真大”之類的廢話,蕭縱卻主動開了口,聲音在寂靜的廚房里格外清晰:
“他們供認,幕后主使,是陳貴妃。”
蘇喬心頭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這個名字被如此明確地說出來,還是感到一股寒意。
她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接話,大腦卻飛快地轉動起來。
蕭縱會把這個告訴她,是試探?還是信任?或者……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沉吟片刻,沒有順著“陳貴妃為何如此大膽”或者“接下來怎么辦”這種思路去問,反而微微蹙起眉頭,抬起頭,看向火光映照下蕭縱深邃的眼眸,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究:
“蕭大人……您有沒有覺得,這里面……似乎透著不對勁?”
蕭縱的目光轉向她,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跳躍的火光和她認真的面容。“哦?說說看。”
他沒有否認,反而像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得到允許,蘇喬便不再顧忌,將自己心中的疑慮梳理了一下,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大人,您看,從今天晚上他們突然行刺,到被我們迅速制伏擒獲,再到……這么快就招供認罪,指名道姓點出陳貴妃。”她說到這里,頓了頓,趕緊先表了個忠心,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首先,我對大人的審訊手法絕對信服,肯定是……呃,非常有效的!”
她話鋒一轉,神色重新變得認真:“但今天這事兒,從開始到結束,一切都太順了。順得……有點像安排好的一樣,畢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縱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明顯的欣賞,示意她繼續。
蘇喬得到鼓勵,思路更順:“我懷疑,他們這次主要的刺殺目的,或許并非是真的要傷到誰,或者殺掉誰——畢竟在驛站這種地方,面對早有防備的錦衣衛,成功的可能性本身就不大。他們的真實目的,很可能就是就坡下驢,故意被我們抓住,然后順勢招供,把矛頭直指陳貴妃。”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語速也快了些:“這看起來像是我們抓到了把柄,拿到了人證口供。但換個角度想,萬一……這是對方的一招離間計或者煙霧彈呢?到時候若是在圣上面前,他們突然翻供,或者這些口供本身存在什么我們尚未察覺的破綻,那豈不是反而成了我們錦衣衛構陷宮妃、甚至可能是被人利用的證據?那幕后真正想對付您,或者想攪渾水的人,豈不是坐收漁利?”
她將自己基于現代刑偵思維和對權謀劇情的理解所做的推測一口氣說完,然后看向蕭縱,等待他的反應。
蕭縱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里的光芒,卻比灶膛里的火更亮了幾分。
蘇喬看著他,立刻明白了,詫異的說:“原來大人一早就知道!”她雖然詫異的疑問,但是這答案卻是肯定的,這人果然面冷心黑,典型的活閻王!
他沒有立刻評價她的推測,只是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道:“可惜你是個女子。若為男子,在這仕途之上,定能有一番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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