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順更是豁然開朗,終于徹底明白了自己那“二兩銀子”的差距到底差在了哪里——這丫頭觀察入微、心思縝密的程度,簡直可怕!頭兒看重她,太有道理了!
蕭縱坐在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著,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激賞。
這丫頭,不僅膽大,心細如發,更難得的是邏輯清晰,表達有力。
放在身邊,何止是順手,簡直是一把能劈開迷霧的利刃。
那刺客頭目聽完蘇喬的分析,臉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幾分,最終化為一聲帶著自嘲和失敗的冷笑:“呵……沒想到,我們精心謀劃,自以為天衣無縫,最終……居然敗在這些細枝末節上。”
蘇喬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事無絕對,更無大小。有時候,恰恰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枝末節,累積起來,就成了決定成敗的關鍵。一念之差,滿盤皆輸。”
她的話音落下,驛站大堂內一片寂靜。
只有外面的風雨聲,和俘虜們粗重不甘的喘息。
蕭縱緩緩站起身,不再看那些垂頭喪氣的刺客,對趙順吩咐道:“帶下去,分開嚴加看管,撬開他們的嘴。”
“是!”趙順肅然應命。
蕭縱又轉向驛丞,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收拾一下,重新備些熱食。今夜加強警戒。”
“是,是,大人!”驛丞抹著冷汗,連連應聲,趕緊招呼伙計忙碌起來。
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風波,在蘇喬抽絲剝繭的分析中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絕不會是終點。
敢于偽裝官差、在驛站公然襲擊錦衣衛指揮使的勢力,其背后隱藏的陰謀和危險,恐怕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蕭縱的目光,再次若有似無地掃過安靜站在一旁的蘇喬。
驛站大堂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然恢復。
破碎的碗碟桌椅被清理到角落,驛丞帶著伙計戰戰兢兢地重新生火煮食,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劫后余生的緊繃與刻意維持的平靜。
蕭縱看了一眼窗外依舊綿密的雨幕,對身旁的蘇喬道:“時辰不早,折騰了半宿,早些上樓歇息吧。”
蘇喬確實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不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緊繃后的松懈。
她點點頭,正要自己轉身上樓。
一旁的趙順卻像是突然被點醒了“同僚愛”或者說“在頭兒面前表現”的開關,一個箭步湊過來,臉上堆起格外熱情的笑容:“蘇姑娘!我送你上去!這樓梯黑,小心腳下!”說著,還不等蘇喬反應,就噔噔噔幾步先踏上了那有些老舊的木質樓梯,回頭還沖她招手。
蘇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殷勤弄得一愣,隨即失笑,倒也沒拂他的好意,便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有勞趙大哥了。”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樓。
樓下,林升抱著臂膀,看著趙順那過于積極、幾乎要搖尾巴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笑罵了一句:“真是……顯著他了。”這木頭疙瘩,總算開點竅了?不過,怕是拍馬屁也沒拍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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