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陳列在上方的證書和獎狀大多有著燙金的字體,在燈光下無比明顯。
“a,”許歲將證書上的單詞念了出來,道,“這是我媽的別名。”
“嗯。”劉率也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她好像很少用這個名字,我看到這些才想起來,”許歲看著那些證書道,“好多證書上面的名字都有。”
劉率點點頭,然后忽然頓了一下。
“許歲,”她開口道,“這些證書擺放的位置好像……”
“像……”許歲退開一步,瞬間眸光一閃,激動道,“像保險箱上的數字鍵盤?”
“嗯。”劉率點點頭。
透明玻璃后的四層書柜上從上到下擺放了十份證書,兩份獎杯,每行三列證書,最下面一層只在中間擺放了一份證書,左右兩邊是兩個獎杯,這樣看著,完全就是數字鍵盤的布局。
“可能是保險箱密碼的提示。”劉率又后退一步,快速掃著書柜上的證書,遲疑道,“拼音九鍵?a……2562?”
“不對。”許歲快速輸入密碼,搖搖頭道。
兩人再次看向那面柜子,沉默片刻。
“難不成是……光?”許歲忽地開口。
劉率頓了一下,然后點頭,“沒錯,應該就是。”她手指在空中一點,“這些證書每一行的擺放都有安排,有些相對靠外,有些靠內,靠內的證書在這個房間的燈光下會稍微暗一些……”
“對!所以那幾個光線照到的證書就是……”許歲說著,迅速跑到保險箱旁,手指搭上鍵盤。
“9、2、5、0,按照光線多少來看。”劉率道。
話音落下,許歲迅速輸入密碼,只聽“咔”地一聲,保險箱的門開了!
只是想要逃離
他心跳加速,欣喜之下看向劉率,忍不住抬起她一只手。
“怎么?”劉率舉著手,疑惑道。
“擊掌擊掌,givefive啦!”許歲拍一下她掌心,笑道,“我們可真像偵探啊。”
劉率沒有回復,只是點了點頭,許歲摸了摸鼻子,覺得有點好笑,就蹲下身打開保險箱道,“看看這里裝了什么。”
保險箱中只是放著幾沓文件,許歲全部掏了出來,和劉率分了兩部分分別查看。
“基地建設圖,好像是我哥的那個基地。”許歲把手中的文件推給劉率看,得到了肯定的回應,又翻到后面快速閱讀著,然后很快翻到了下一篇文件。
“基地訓練場……設施設計方案?”許歲看著文件標題,又看了看最后的時間,是那些人在十多年前設計的基地訓練場的方案。許歲腦中忽地閃過那天晚上賀驍的話,他瞥了眼劉率,微微皺眉,仔細往下看去。
“基地訓練場以訓練能力者和實驗者為目的,設置了諸多訓練項目,其中包括冷兵器與熱兵器的追蹤射擊以及……實驗……廢棄品。”許歲小聲念著,不知在哪里停了下來,眼睛繼續向下看去,搭著文件的手指一點點地,劇烈顫抖起來。
「……廢棄品殺戮作為最重要的訓練項目,源于部門前期的失敗實驗。在前實驗中,部門網羅世界各地流放罪犯,通過植入強力腺體、核輻射影響、多生物基因工程等技術,將其培養成殺傷力巨大的武器。」
「……培養完成的廢棄品在敏捷度等作戰方面遠超能力者,但由于喪失理智與人倫已淪為怪物,眼中只有殺戮,難以為國所用,于是被囚禁,如今可用于訓練樣品。」
許歲頭腦發暈,眼前的字體仿佛飄浮一般好像根本抓不住,又像蟲子一樣不住地蠕動著,讓他惡心到想吐。
「……廢棄品由于技術原因,作戰的每一刻都是透支體力,全力作戰一小時后必將暴斃而亡,進入訓練的樣品唯有殺戮廢棄品與耗盡時間兩個方法,耐力體力等作戰能力將得到鍛煉。」
「廢棄品大多雖依然保持人類樣貌,但已喪失人倫理智,容易喚醒進入訓練的樣品內心的殺意,激發潛力。」
「廢棄品……」
——
——賀驍年少時,常常會做同樣的夢。
他時常夢到噴涌而出的血液,真實到就連碰到臉上時那種溫熱都能清晰感受。
他夢到扭曲的人臉,變異的器官,和無盡的黑暗。
所有他聽到的聲音,只有自己的喘息。盡力壓抑著顫抖、卻依然無比急促的喘息。
賀驍在夢中時常感到呼吸不暢,很多時候,他都會驚醒,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緊緊握住了床頭的刀。
離開基地進入部隊之后,這種情況有所緩解。只是賀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依然會忽然覺得身邊的某張人臉在某一刻會開始詭異的扭曲,然后向他撲來。
又到離開部隊以后,賀驍不再對人臉出現幻覺,但那種夢境依然時不時存在。
賀驍后來忽然想到,他夢到在月光下表白的許歲的兩次,似乎是他做過的唯二沒有殺戮的夢。
所以或許能稱作好夢。
即便醒來的他總是覺得莫名其妙,又心煩意亂,心情并沒多好,但依然是好夢。
此刻站在那扇門外的賀驍,他的思緒就好像是這樣,在一串扭曲與黑暗中混進了許歲,于是,他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