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感興趣,你到格里塔州,找你的大學老師,他會告訴你我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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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一開始錄的。”音頻播放完,麥遠明開口,聲音是止不住的顫抖,“他們一開始的情緒跟后面完全不同,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才讓他們改變了主意,讓我別來找他們。”
“嗯。”那邊的賀驍應了一聲,道,“你那邊能看到音頻的時間嗎?”
“能。”麥遠明道,“最初的這一條是在3565年,我們在家聽的那條其實是他們在主機上刪除然后替換的,錄制時間在3569年。”
“就是說,他們大概在3569年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不對了,后來,事情可能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許歲道。
“嗯。”麥遠明緩緩點了點頭,“他們后面那幾條短訊都是3572年的,最后一條是當年12月,之后應該再也沒有了,我怎么修復都看不到。”
“我們剛剛得到了消息,”許歲那邊停頓了一下,繼續道,“3572年實驗室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變故,應該幾乎面臨解散。”
“而且我媽在那一年提交了請愿……”麥遠明胡亂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聲音越發不受控制,顫抖著越發加大,“是請愿在前還是大事在前,是因為那個大變故他們才請愿?還是說請愿這件事情就是那個大變故?”
“……麥遠明,你冷靜一點。”
“我現在沒辦法冷靜,我……我他媽……,”麥遠明靠在身后的墻壁上,一只手捂著臉,聲音不住地嘶啞著放大,“你們能想象嗎?他們居然能把這種事情稱作科研,稱作他們的偉大理想,這一切都是他們為了實現理想自愿的。他們還想更加努力,甚至為了這個都能離開自己的親生孩子!”麥遠明說著,情緒幾近崩潰,“我以為會有什么隱情,我以為他們無奈!實際上什么都不是,只是他們不負責任,天真沖動!”
“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是死了活了,”麥遠明停頓了一下,他努力壓下喉嚨里的酸意,低頭繼續道,“而且我不知道……我好像有點不想繼續查下去了,我……”
“麥遠明,你想知道真相嗎?”賀驍問。
“……我,我不知道,”麥遠明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蜷了起來,“我只是覺得,我好像應該要查下去!”
“麥遠明,如果你不想繼續下去了,不管什么時候都可以直接回家。”許歲急切道,“你的小家里有所有你喜歡的東西,你可以在那里安穩地生活一輩子,你根本沒有必要承受父母給你帶來的復雜又莫名的責任,知道嗎?”
“那你呢?”麥遠明忽地眼眶一紅,聲音不受控制地爆發,他反問著,“許歲你又是怎么能說出這句話,你不是正在承受父母給你帶來的復雜又莫名的責任嗎?你明明可以裝傻待在你哥那里,為什么跑出來為什么那么危險都想要查清真相?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因為我內疚,”許歲顫抖道,“麥遠明,這件事情我爸牽扯這么深害了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覺得我有其他選擇嗎?”
“都不是你的錯啊!你……”
“不是我的錯我現在也沒路可走了!”許歲強硬地打斷他,“麥遠明你現在還可以回去,因為你父母給你留了后路,但我既然從我哥那里跑出來了就已經確定今后只有眼前這一條路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麥遠明吼道。
窗外的雨水從屋檐滴落,匯入積水之中。
他呼出一口氣,把頭埋到膝蓋上,前后擦了擦,又很快起來。
“可是既然我已經到這了,那對我來說,也就只有這一條路了。”
“麥遠明……”許歲開口叫他。
麥遠明站起身子,拍了拍褲子后面的灰。
“我已經冷靜下來了。”麥遠明吸了吸鼻子,他手臂粗略地擦了下臉,道,“許歲,我能跟你一路嗎?”
“我們本來就是一路的。”許歲的語氣松了,似是輕笑了一下,“我還等著你的摩托呢。”
麥遠明也笑了笑。
“我會給它加滿油的。”
昏暗而空蕩的走廊上多了一個身影,他步履沉重,直直地、一步步地、朝著前方另一所學校的大門走去。
死了?
雨漸停,天空從暗沉的黑綠變成了一種清透的藍綠,路邊的樹似是被風雨打得暈了,彎腰吐了一地的葉子。
許歲把電話掛斷,卻還有些擔心麥遠明的狀況。
賀驍發動車子,整個車廂卻震顫起來,輪胎在濕軟的原地打著轉,后面兩個輪胎發出了“欻欻欻”在泥地里攪合的聲音。
賀驍立馬停手,兩個人對視一眼,趕緊下車去檢查。
“我靠!”許歲打開車門,一腳踩進了濕軟的泥土里,他控制著腳下力度,鞋還是臟了一半,“我們要被這塊地吃了。”許歲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車后,兩后輪胎已經一半陷進了地里。
“要命了。”許歲看向賀驍,“這種情況怎么辦?”
“陷得不深,可以把輪胎周邊的泥挖開,再墊點摩擦力大的東西。”賀驍說著,打開后備箱,把車上的鏟子拿出來開始挖土。
“行。”許歲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好像也沒什么東西可以墊在輪胎下,看來看去,最終視線落在了后備箱的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