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空氣不流通的空間中流淌,帶著冷意,劉率直視著他的眼睛,眼里沒有一絲情感。
許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力將她的臉甩開。
手銬發出晃動的清脆響聲,在密閉房間的回音下顯得尤為空靈。
許年走出房門,身邊一人快步跟在他身旁,走出挺遠,才小聲道,“上校,弟弟怎么辦?”
“叫人盡快刷新定位,跟著,保護好他。”許年理了理袖口,語氣沉沉。
“那,率姐這邊……”那人頓了下,又問。
許年的動作頓了頓,他眸光一沉,最后把袖口折了一下。
“暫時不用審了,看好,”他道,“不跑不死就行。”
說完,他抬手打斷還要繼續發問的那人,腳步微頓,余光瞥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字音在空曠的走廊中回蕩。
“反正,她不可能開口。”
……
“沒事吧?”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汽車凹陷的引擎蓋,許歲湊到賀驍旁邊,問道。
凌晨時他們想盡快逃離,又由于不敢走大路,周邊沒有路燈,烏漆嘛黑的時候還在開車,車前燈照的范圍不廣,所以不幸地開到了一塊坡地上,下坡的時候“砰”地一聲猝不及防地撞向了一棵大樹。
“沒事。”賀驍又看了看那引擎蓋,直起身道。
“我就知道沒事。”許歲呼出一口氣,“就撞凹了而已,也不重。”
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許歲稍微有些累了,就輪換賀驍開車,他坐在副駕駛上,雖然有些緊張,但在汽車微微的晃蕩下,還是眼皮子打架,忍不住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許歲趕緊讓賀驍別開了,自己輪換去了駕駛座。
許歲讓賀驍補個覺,叫了幾次,卻還是看到賀驍睜著眼睛盯著外面。
“你別忙了行嗎,先睡會兒,別猝死了。”他于是道。
“我得看著。”賀驍說,“你不認路。”
“誒你什么意思,”許歲“嘖”了一聲,“這段路我還是認得的,不也有地圖嗎?”
見賀驍還不睡,許歲又繼續道,“我看著就行,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可精神了,我有什么問題立刻把你拍醒,可以吧?”許歲騰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真的。睡會兒,不然后面來人了你都沒力氣。”
聽了這幾句,賀驍看了看許歲,終于閉上眼睛仰倒在座位上。
許歲看著他睡著,才又放心了些。
兩人今早分析,既然之前許歲從麥遠明家出來到“買醉”酒吧,沒過多久就被那些人找到,可能說明他身上的芯片其實定位不穩,哥哥給他的頸環,是屏蔽芯片信號,讀取芯片內容并重新定位的,戴著估計康特那邊就沒法找到他。如今頸環摘下,不管是哥哥還是康特都需要時間進行定位的刷新,因此他們暫時還安全。
但這份安全,就如同不定時的炸彈,又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無法讓人真正安心。
許歲往前開了大概有三個小時,直開到太陽最猛烈的午后,熱得他把車窗大開,風灌進來,也是熱的。
賀驍在凌亂的風中醒來了,默默地看著他,問,“你怎么不開冷氣。”
“悶。”許歲簡意賅。
賀驍應了一聲,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迎風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才又道:“等下右轉,去買點東西吃。”
“行。”許歲點點頭,又說,“我也餓了。”
車輛在被照得滾燙的黃綠色荒地間一個轉彎,很快,許歲就看到個加油站以及旁邊紅綠色的便利店,先加完油,他把車停好,賀驍便解開安全帶。
許歲透過便利店的玻璃看到靠墻放著的冰柜,便涌起一陣沖動,于是對已經下車的賀驍招了招手,叫了他一聲。
背景的蟬鳴被熱浪蒸得很鬧,賀驍走到他窗邊,撐著車門俯身看他,問,“怎么?”
“我也要去,我想吃冰淇淋。”許歲雀躍道,邊說邊把安全帶解開了。
賀驍挑眉,順手打開駕駛座那邊的車門,許歲戴好口罩和帽子下車,拉著賀驍的手臂就快步往便利店里走。
“熱死我了這天氣,”許歲用很夸張的語氣道,“我都好久沒吃冰淇淋了。”
賀驍笑了一聲。兩人走進店里,許歲直奔冰柜,看了老半天,賀驍都已經把午飯的賬結了,他還沒選好。
“您做什么戰略決策呢,”賀驍走過去,低頭看到許歲皺著的眉頭,忍不住笑了,“需不需要找個顧問?”
“這里面的我都沒吃過,不知道哪個好吃。”許歲扯了扯賀驍的衣袖,“你推薦一下,快點。”
“我也沒吃過。”賀驍掃了一眼,給他拿了個包裝精致的甜筒,“這個。”
“我也覺得這個應該好吃,但是它這款有好幾個口味,”許歲隔著玻璃輕輕指了指下面其他顏色的包裝,小聲道,“你看。”
賀驍看到他食指瑩潤的指甲和柜門相碰,泛著粉的指關節微微曲起,收回視線,隨口道,“那就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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