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走越近了。
許歲站起身,朝著離他遠的方向緩慢移動,這應該是訓練的一部分,可是眼前這個人,除了沒有說話以外,無論從哪方面看,都真的是個活生生的人,長得很友善,而且并沒有傷害他。
許歲遲遲沒有辦法進行射擊。
他就這么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門口,但門反鎖著,怎么也打不開。
“你是誰?說句話好不好?”許歲開口,急得已經帶了點哭腔。
沒有回答。
許歲一步步遠離他,他又一步步地靠近,卻什么也沒說。許歲拿著槍的手緊了緊,下一秒,那個人忽然如同一道閃電般朝著許歲沖了過來!
許歲躲閃不及,被狠狠撲到地上,槍不小心脫手掉落,許歲被死死掐住了脖子,幾乎要窒息,在不斷模糊的視線中看到那張友善的面孔變得暴虐、扭曲。
他眼前不斷被生理性的淚水模糊,憑著一點生的希望死命掙扎著,終于夠到了手邊的槍。
神志已經不夠清醒的時候,許歲朝著身上那人開出一槍。
“砰!”
許歲看到那個人僵住的面孔,還有,他緩緩倒下的身影。
喉嚨的疼痛讓他不住地咳嗽,他撐起身子,咳到仿佛要吐血。
大片大片的血液蔓延,許歲不忍再看,只是站起身,等待下一個考驗。
他感受到自己臉上的淚水,隨意抹了抹,看到向他走來的另一個人。
是一個面目慈祥的老人,正朝著許歲一步步靠近。
“小伙子,你哥哥叫我到這里來,你知道是干什么嗎?”她問著,蒼老的聲音如同枯樹。
許歲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因為這里是射擊場,哥哥怎么會讓一個真的老奶奶來。
哥哥……不可能用真的老奶奶來訓練許歲的吧。
“小伙子,你聽見了嗎?”奶奶笑了一聲,又靠近一點。
許歲馬上退后一步,他聲音還有些顫抖,開口道,“我也不知道。”
“好吧。”老奶奶說著,有些失望地繼續往前走。
許歲吞咽一下,看著她的背影,警惕著。
就在下一秒,老奶奶再次轉身,許歲也說不清他那時候怎么想的,或許根本沒有思考,只是一種應激反應,他舉起槍,把老奶奶擊倒了。
槍口散出的白煙模糊了許歲的眼睛,又或許不止是那樣。槍支顫抖,許歲輕輕擦掉臉上濺到的血。
「我。」
「賀驍,我感覺」
晚上,許歲坐在賀驍房間的凳子上,抽出一張紙寫下這幾個字,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因為怕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被監聽了,所以許歲現在打算跟賀驍這么交流。
賀驍坐在他旁邊,接過他手里的筆,在他那句話后面畫了個問號。
「我難受。」許歲就又寫。
賀驍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
「你知道那句話嗎?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許歲寫著,字跡因為快速而變得潦草,「其實爸媽和哥,都對我很好。可是我發現他們瞞著我的這些事情之后,看他們對我的好也覺得不對勁了,這樣一來,就好像沒有人」
許歲寫著,頓了頓,又接了另一句話。
「之前我有很多朋友,他們對我很好,可是我出事之后沒有人幫忙,現在想來,也不過是為了利益才對我好的。」
「所以,就好像」
許歲寫到這里,又停了,一個箭頭指向上面那句話的空缺,筆尖在上面點了點。
賀驍又拿過他手中的筆,寫,「你哥是愛你的,你爸媽也是。」
「真的嗎?」許歲寫,他把問號畫了重疊的兩遍,讓它的顏色變得很深。
「我能看出來。」賀驍頓了頓,又寫,「不要多想,相信有很多人是真心想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