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仿若虛無的前二十一年人生。
別有目的
“歲歲……歲歲。”
從遠方傳來的聲音,如同周遭的畫面一般無比模糊,偌大的院子被彩色的氣球和鮮花裝飾,長桌的盡頭,一個三層的精美蛋糕被推車送過來,靜靜地停在那里。
“生日快樂!”
一個慈祥的聲音,帶著風塵仆仆的一點疲憊。
“歲歲不要怪爸爸,爸爸工作忙,歲歲可以理解的吧?”
嘴角的笑意融化在模糊的畫面中。
“哈哈哈,去哪里都好啊……但不要再玩跑車了,太危險了。”
“……好吧好吧,還是少玩、少玩……你要是受傷了出事了,讓爸爸媽媽怎么辦?”
寬大的手掌仿佛處在接觸不良的屏幕,往前伸的時候畫面一楨楨地卡頓。
“……爸爸愛你。”
……
許歲睜眼,看到灰黑色的天花板。
他平復著呼吸,坐起身來,只覺得頭痛欲裂。看了看桌上的通訊器,凌晨五點,今晚他已經被夢境驚醒兩次。
一次是之前便夢到過的那片黑暗,一次便是有年他生日,和許昌的互動。
許歲現在居然有些分不清哪個才是噩夢了。
許歲現在居然有些分不清哪個才是噩夢了。
他緩了一會兒便再次躺下,卻根本無法安心入睡。他困乏不已,又害怕做夢。
許歲翻來覆去幾次,還是吐出一口氣,起身走到外面,輕輕打開了賀驍的房門。
或許剛剛留在這里,就能睡好覺了。
……
兩個小時前。
“我剛剛看到的,差不多就是這些內容。”
許歲抱著賀驍,在呼吸平復后靠在他耳邊,低聲把在機房看到的東西全盤托出,斷斷續續,卻沒漏了任何一點。
期間賀驍輕柔地拍著他的背,把他從冰冷的金屬地板抱到了桌上,擦著他的眼淚,微微彎腰同他對視。
“嗯,你得到了很重要的信息。”賀驍聲音輕輕地,又將他確定監控室位置的事情簡短說了。
許歲認真地聽,情緒已然穩定。
賀驍其實本來還在猶豫是否要告訴許歲他聽到的那段對話,但看見許歲這樣子,便覺得一定要講。
因為許歲現在更害怕的不是真相,而是隱瞞。
賀驍講完,把許年和劉率后面那段無意義的對話簡短略過。
過了許久,許歲才緩慢地點點頭,他又胡亂擼了把頭發,然后靠在賀驍身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所以,我哥是真的有在除掉那些實驗者吧。”他說。
“大概。”賀驍說。
“不過……康特也有參與?那真的很搞笑。”許歲說著,很沒力氣似的笑了一聲,“看來是狗咬狗了。”
賀驍拍了拍他的背。
“賀驍,”許歲又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道,“謝謝你陪著我。”
“客氣。”賀驍說。
許歲就又笑了一下。
“檔案室可能有那些實驗者的信息,肯定也不止這些。”許歲揪著賀驍胸口的衣服,又說,“賀驍,我們還是得去。”
“嗯。”賀驍應他,“就按你之前說的。”
“還好先商量完了,要是等我哥安個監聽器,我們就不好商量了。”許歲笑了下,又開玩笑道。
賀驍輕輕點頭,手掌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里是那么安靜,安靜到好像全世界只有許歲和賀驍兩個人。許歲說完所有,才好像真正放松了,他趴在賀驍身上,聞著他身上很令人安心的味道,覺得很難受,悵然若失、委屈……五味雜陳。
“賀驍,我想吃你那個糖了。”許歲靠著他的耳朵,說。
賀驍就掏出那個鐵盒,倒了幾顆出來兩人分了。
許歲看著那個邊緣的漆都被磨掉了的藍色鐵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邊,然后笑了下。
“賀驍,你為什么會想要買這個糖?”
“隨便買的。”賀驍說。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說話的時候,飄散的薄荷味纏在一起,如同絲絲縷縷無形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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