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座位都被陌生的人坐下,賀驍被許歲抓著衣服,卻只能站在他身后,許歲想大家可能是太興奮了沒有在意,就開口道,“哥哥姐姐,讓我朋友跟我坐一起吧。”
“好好好。”周圍的人笑著,把空位讓出來讓賀驍坐下。
旁邊的姐姐更是帶著姨母笑看著他,聲音都夾了起來,“弟弟這么可愛,怪不得上校要當個寶貝呢。這一聲哥哥姐姐叫得,誰不想寵你呀?”
許歲自詡是個厚臉皮,但此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他不知道怎么回應,就道,“謝謝姐姐……我們吃吧。”
人群又哄笑一片,大家叮叮當當地開始倒酒喝,許歲被氣氛感染,又好久沒喝酒了,就也要了一瓶。
燒烤配啤酒,以前的許歲可沒這么吃過,媽媽總說不健康,但現在他都是走過鬼門關的人了,也不在乎什么健不健康的了。
吃著吃著,許歲忽然想到半個月前,他搭賀驍順風車的那天晚上,賀驍也是在吃燒烤,還騙他說下了藥。
想到這里,他不自覺地嘴角上揚,又想了很多,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周圍都安靜下來,大家都笑看著他。
許歲轉頭,有些疑惑地看向賀驍。
下一秒,他的頭被摸了一下,他心下一動,轉頭看過去——
許年風塵仆仆地站在他身后,低垂的眼里帶著溫柔的暖意。
“哥!!”
許歲眼睛一亮,飛快地把手里的燒烤扔在桌上,轉身就抱住了許年。
“哥,總算見到你了。”許歲埋在哥哥懷里,聞到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一下子眼淚就要忍不住了,熱潮一陣陣地往上涌。他只能咬唇死死憋住。
不能哭,不能哭,這里這么多人。哭了就太丟臉了。
“哥回來了,”許年很溫柔地摸著他的頭發,聲音也有些顫抖,“你這些天辛苦了,接下去哥哥會保護好你的。”
“嗯。”許歲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道,“哥哥,我也會保護你的。”
周圍的人都笑了,許年也輕輕地笑了。他們都覺得許歲還是個孩子,覺得他天真,無知無畏的。
可是埋在哥哥懷里的許歲知道,他已經成熟了很多,他的話不是一時的熱血上腦,是真真切切在經歷了很多的生死離別后說出來的誓。
許歲真的真的,想好好保護身邊的人。
許年和他抱了好一會兒,又安撫他很久,才被戰友拉去喝酒。
“大家伙,今晚我們去外面慶祝!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許年舉起酒杯,眼里閃著激動的淚光,“慶祝我弟弟安全回家!慶祝一切暫時告一段落!”
整個餐廳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像是夜里洶涌的潮水向著海邊的礁石拍去,它們將許歲卷入,淹沒,讓他渾身發燙又鼻腔泛酸。
許歲看到大家忙忙碌碌地開始收拾東西,才明白許年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他們沿著一條通道,把東西轉移到了露天的山坡上。
哥哥的地下基地從那個五金店開始,一直延伸到鎮外的山坡下,這條通道就是一個通往山上的電梯,山坡不算太高,但是已經是方圓十幾里最高的地方。
許歲拿著啤酒走出通道口,看到墨黑的天空上滿天的星星。山下的城市亮起燈光,一盞盞地與天上相應和。他不知不覺地就看呆了。
許年走到他的旁邊,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哥。”許歲轉頭看他,笑了。
“歲歲,這些天太辛苦了,你都瘦了。”許年道。
“你也瘦了。”許歲說著,看見許年臉側的創口貼,又道,“哥,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去戰斗。”許年摸了摸他的頭。
“是和康特他們嗎?”許歲焦急道。
“你個小孩子,還管那么多,”許年笑了笑,“還能有誰啊。”
“那勝利了嗎?現在是安全了嗎?”
“算吧。”許年發出一聲像是嘆息又像是輕笑的聲音,就只有這樣一個簡短的回答,說完他便看向天空。
許歲看著他的側臉,看著那雙和他一樣的上挑的眼睛。
“哥……你找我,是因為什么事?”
許年噗嗤一下笑了,又用力擼了把許歲的頭,“傻孩子,還我找你什么事?你是我弟弟,一個人在外面跑,我怎么能放心,肯定得接回來啊。”
許歲緩緩點了點頭。
許年喝了口酒,他的眼里含著可能是醉了的水光,聲音卻不帶醉意,只是種放松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