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并不懷疑這張紙條的真實性,因為這兩個昵稱已經是挺久之前起的,以哥哥的性格也不太可能告訴別人。
許歲又想起酒吧里那個魁梧男子的話。
哥哥應該就是地下反動組織的一員,那許歲要是過去,不會暴露他們的據點嗎?
還是說,其實這個地點不算是很重要的據點,所以暴露也沒關系?
而不能直接帶許歲過去,是因為哥哥的人其實也一直被康特盯著,所以不能帶上許歲?
許歲覺得這個想法比較有可能,畢竟現在看來許歲身上的定位器并不穩定,他自己找機會跑可能還比哥哥的人帶著跑更安全。
思緒差不多厘清了,許歲撕著嘴皮的手忽然被抓住,抬眼就撞進賀驍的視線。
賀驍眼睫毛顫動一下,他眼神有些沉,又很快地松了手,聲音微啞。
“出血了。”
許歲愣了幾秒,他抿嘴舔了舔唇,嘗到了一點蔓延的血腥味。
賀驍移開視線。
火焰噼啪地燒著,搭在旁邊的樹枝變黑,一點點地融進火里。
“為什么小名叫球球?”賀驍忽然問。
“……噢,”許歲回神,解釋道,“我哥說我小時候圓滾滾的,像個球。”
“然后我就說他是個臭鴨蛋。”
賀驍輕輕笑了下,眸光在火焰下融化地像月亮。
許歲怔了幾秒,看著他挺拔的鼻梁,還有往下和嘴唇連接的線條。他有一點唇珠,還有像山脈般凸起的喉結,火光沿著細膩的皮膚肌理勾勒出它們起伏的線條,突兀或是細微的線條。
眼前的喉結動了動,許歲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音,便瞬間覺得那火烤得人的臉燙了起來。
他猛地移開視線,心臟卻還在重重地跳著,仿佛生病一般。緩緩收攏手指,感受到地上的一點沙土。
氣氛好像在升溫,但許歲又覺得可能只是火焰燃燒的錯覺。
“那個……賀驍。”許歲抿了抿唇,開口道,“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他沖動之下開了口,是想要確定一件事。但問出來,便又好像意味不明。許歲的心跳很快很重,忐忑中帶著些說不清的期待。
是想賀驍知道,還是不知道。許歲也不清楚。
賀驍看著他,很輕地搖了搖頭。
“那是什么?”他問。
許歲松了口氣,從心頭涌起一陣輕松,卻又夾雜著些莫名的失望,空落落的。
“沒什么。”他搖搖頭,躺到地上睡下了。
心跳的聲音還響在耳邊,沒有絲毫減速重重地敲著,像是某種對于傾訴欲的發酵,不斷鼓動著許歲開口。
許歲想到賀驍一無所知,便覺得可以坦然。
“就是覺得……我好像有一點。”
他說。
賀驍看來是真的不知道,他也躺下了,看著天空,問許歲,“難受嗎?”
許歲舔了舔唇,“還好。”
賀驍就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又問。
“要拉衣服嗎?”
許歲愣了下,知道他是在說晚上睡覺的事,就轉頭面對他。
“隔太遠了,拉不到。”他伸了伸手,說。
他本意不是想撒嬌,但是人虛弱了,又躺著,說出來的話便沒有力氣,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都覺得有些驚訝。
賀驍起身走到他旁邊,躺下。
“這樣近了。”
許歲又轉個身面對他,說,“但是你這樣就離火太遠了。”
“我不冷。”賀驍閉上了眼睛。
許歲捏了捏賀驍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干,便很心安理得地抓住了。
“賀驍,你有沒有小名?”許歲看著賀驍硬朗的側臉,問。
“沒有。”賀驍很干脆地說。
“你是不是騙我呢?”許歲有些不信,“驍驍這種,也是小名。”
“沒有人叫過。”賀驍說。
“那我就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