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松手,許歲抿著嘴,有些不甘,卻也只能停了話頭。
“我大學就是學畫畫的嘛。”許歲開始說他自己,“很簡單的事情。我爸媽其實想讓我學經商學政治,但我就喜歡畫畫,他們就隨我去了。”
“不過雖然是學畫畫,但我文化成績也很好很好哦。”許歲有些驕傲地說,“只憑文化也能上很好的大學。”
“真厲害。”賀驍笑了下。
“那是。”許歲嘴角上揚。
笑了一會兒,許歲想到哥哥,又憂愁了起來。
“……剛剛也沒能問一下哥哥的情況。”許歲想了想,嘆了口氣,“不過至少確定真的是哥哥,又至少知道了哥哥還在。”
“嗯。”
“還有一個問題,”許歲拉著賀驍的手指,眉心微蹙,“如果說,康特是通過監控或是搜查發現我的,那哥又是怎么……”
“有可能是哥哥一直注意著康特的行蹤,”許歲頓了頓,繼續道,“也有可能……是你說的那種情況。”
賀驍之前說的,可能有定位器裝在看不見的地方,他們才能那么精準地知道許歲的位置。
“可是我身上也就只有銀行卡身份證通訊器。”許歲說。
賀驍看了他一會兒,“許歲,你知不知道,有種東西是可以裝進身體里的?”
許歲愣了愣,“你是說……”
想了想,他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印象里,我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么傷,什么手術也沒做過。”
賀驍沒再說什么,只是往后仰頭,閉目休息。
盡管從來沒在身上看到任何印記,但這個可能性依然不能排除,許歲甚至越想越覺得可能,而且很符合“百事通”那句“棉里藏刀”。
想著想著,許歲開始有些困了,他看著賀驍閉眼休息的側臉,在靜謐的夏夜里,腿上傳來的陣陣疼痛緩解一點,心里的很多東西也開始消彌下去。
他其實還想和賀驍說話。不能再問賀驍問題,許歲心里還是有些空落落地,但許歲還是覺得,不能這樣。
賀驍不想說,許歲不應該繼續問。已經問了很多了。
哪怕他真的真的很想了解賀驍,那也不行。
許歲眼前模糊,慢慢地沉入黑暗中。
往下沉,往下沉。
本來是緩緩地如在暖被中包裹著地下沉,不知道什么時候,卻如同溺水般難以呼吸,如同溺水般渾身冰冷,又渾身濕透。
許歲張嘴想要更多的空氣,吸入肺中卻好像灼燒的火焰,他的身體從溺水的冰涼中出來,然后馬上被燒灼得仿佛置身煉獄。
好熱……好熱。
他張嘴不停地呼吸,身體像被火焰燒到融化的蠟燭,軟化著,往下緩緩地滴落。
滴落的高溫的蠟,將心口燒出一個洞,再繼續流淌下去,往更深處流淌。
很熱地,流淌。
許歲昏昏沉沉地被濕答答地包裹沉淪,他熱著,又熱得很空。
很空,很燙。
漸漸地,他在滾燙的空洞里聽到一個聲音。
一個似乎隔著好遠的聲音,很急切地叫著自己的名字。
“許歲……許歲!”
鐵樹開花?
賀驍睡眠很淺,但還是第一次被信息素叫醒。
還未亮起的天空呈現深藍色,夜晚醞釀的涼意在車廂里被蒸得發燙。賀驍睜開眼睛,感官復蘇的時候聽到許歲很低的呻吟。
周身都仿佛被一種發酵過了頭的紅酒浸泡,賀驍頭有些暈,身體發熱的同時某些東西也很快地升騰起來。
不對。
賀驍甩了甩頭,冷靜了一會兒,集中注意力盡量不受信息素影響。
紅酒的苦味在發情的熱度中消解,變得甜到發膩。
許歲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是濕透的。身體熱得仿佛火球,又軟軟地癱在那里,臉頰紅的,嘴唇紅的,一直紅到衣領間露出的鎖骨。
賀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還好昨天把能買的藥都買了,他拿出昨天買的抑制劑和阻斷貼,想把許歲扶起來,他的皮膚卻仿佛水一樣滑,又滾燙。溫度的傳導像是某種隱秘的勾引,賀驍馬上松開手。
他隔著衣服把許歲翻過去一點,扯著他的衣領往下拉,想給他貼上新的阻斷貼。
被信息素蒸得急躁的動作有些大力,衣領被拉得往后敞開,幾乎是同時,許歲長而軟地哼了一聲,前胸不自覺地貼住衣服。
賀驍腦子一個充血,有兩秒的時間愣在那里忘了要做什么。
喉嚨干渴,賀驍吞咽一下,周身卻更加熱。
這樣下去不行,要趕緊叫許歲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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