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列越走越近,路邊那幾個便衣男人也加強了警覺,他們的動作變得頻繁而刻意,可能每個動作都有對應的暗號。
喜慶的音樂響亮得讓人感覺周身都在隨音符跳躍,游行隊伍即將走到山腳下,原先那個在車邊打電話的男人已經將車開到了隊伍的前面,堵住了那個路口。
“你好,請讓一下。”
隊伍最前面,一個拄著拐杖滿頭白發,看著精神矍鑠的老人禮貌地開口道。
“啊?不好意思啊我迷路了。”開車的男人撓撓頭,“你等我倒個車啊!”
“好的。”老人幅度很小地點點頭,雙手搭在拐杖上靜靜地看著那男人。
身后演奏音樂的人停住了,一些窸窸窣窣的抱怨便明顯起來。
許歲看到那男人很笨拙地操縱著車輛,明明很簡單的倒車轉向,遲遲就是開不出去,游行隊伍里有幾個人看不過去站出來說要幫他開,但都被他一口回絕。
時間流逝著,抱怨聲變得越發大,蒸騰著許歲和賀驍的緊張與希望。
“哎呀不好意思,我看我這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開車的男人憨笑幾聲,“你看這樣也浪費時間……要不你們換一條路走?”
“我們游行的路線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怎么可能這么容易改變!”隊伍里的人都有些驚訝,有些已經很明顯地將生氣擺在了臉上。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老者眉心緊鎖,然后忽然一下抬起拐杖,往那人的腦門上戳。
“阿瑪魯嗚瑪魯……”老者一邊戳著那人的腦袋一邊念著奇怪的咒語,直把那男人念得暈頭轉向。
“老頭……老頭你干嘛呢?”開車的男人躲避著老人的拐杖,方向盤也不住地轉向另一邊。
“你身上有邪祟,我在幫你清除。”老人緩緩道,然后對著后面的青年點了點頭,那青年便上前,將手中的木棍點上火。
“你們要干什么?”男人看著那火焰,眼中閃過一絲猶疑,腳下也緩緩轉向油門。
“要經過火焰的洗滌,邪祟才能退散。”老者嚴肅道。
下一秒,青年作勢要將熊熊燃燒的火把丟入車內,那男人慌得立馬踩下油門,驅車離開。
“好!!”隊伍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好聲,那老者眉目舒展,帶著隊伍繼續向前走去,音樂更加歡快地演奏起來。
今天的夏日慶典吸引了許多外地人來游玩,康特以后還要爭取選民投票,便不好鬧出太大的新聞。所以其余幾個便衣臉色都不好看,卻也只能忍氣吞聲。
游行隊伍走到了賀驍和許歲面前,兩個人抓準時機,在糧車經過眼前的時候往上一撲,再猛地扎進糧堆中。
跟神經病一樣
那糧車踉蹌了一下,但因為前后都還系有其他糧車,所以拉驢子的人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沒作過多懷疑。
糧草堆寬大到賀驍都差點能夠平躺,兩個人調整好姿勢埋在里面,呼吸都碰在一起,混著干燥又新鮮的糧草味道。
許歲透過一點點光看見賀驍的臉,英俊的如雕塑般深邃的五官,旁邊就是一簇簇的糧草,耳邊歡快又樸實的音樂聲和糧車一起顛簸,所有的畫面組合在一起,讓許歲忍不住有點想笑。
“干嘛?”賀驍做了個嘴型。
“沒事。”許歲也做嘴型,但做完便嘴角上揚,于是馬上抿唇抑制。
賀驍看著他,可能是光線原因,眼神柔和到讓許歲有些不敢對視。
“要是等一下這車草是要燒的,怎么辦?”許歲憋完,又忽然想到這一可能性,于是湊到賀驍耳邊說道。
由于姿勢問題,許歲半個身子都和賀驍的貼在了一起,左側肩頭還被賀驍的手掌搭著,他湊近賀驍耳邊說話,賀驍一個偏頭嘴唇便擦過他的耳廓。
“那就跳出去跑走。”賀驍低聲道。
許歲一下從耳朵到脖子癢了一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縮了縮脖子,試圖緩解點不自在。
想象了一下糧車里蹦出兩個人的畫面,許歲評價道:“跟神經病一樣。”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賀驍又說,他聲音里帶了點笑、有一點點喘,讓許歲從心臟到手指到被賀驍握著的左側肩頭,全都抓心撓肝一樣地難受。
渾身緊張得發燙。
他緊緊抿唇,別過頭看向別處,不說話了。
賀驍也沒有再開口,過了幾秒,忽然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了那盒薄荷糖,“嘩嘩”倒了幾顆出來,含進嘴里。
“我也要。”許歲朝他伸手。
賀驍就又倒,這次力氣沒使好,盒子里“嘩”一下倒出五顆,塞回去麻煩,許歲就全吃了,那清涼味直沖上他天靈蓋兒。
“我靠,跟被人打了一樣。”許歲晃晃腦袋,辣得眼睛都冒汗,鼻腔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