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賀驍應了一聲,跟著許歲一起到了衛生間,靠在門口的墻邊。
許歲本來都快忘了自己臉上的偽裝,但看到鏡子里自己的樣子就想起來了,所以轉頭問賀驍:“你能幫我把臉弄了嗎?”
賀驍點頭,到外面拿了卸妝的東西,低了頭,隔著一點距離,幫許歲把臉上貼的偽裝摘了。
許歲漸漸感覺到臉上清爽了,像是終于能呼吸了一樣,他看了看鏡子,臉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就是紅得有些明顯。
“手上自己弄。”賀驍把那卸妝產品放到許歲手里,重新靠回到墻上。
許歲應了一聲,自己看了說明書把手上的那層粉也給卸了,就和臉上的東西一樣,不卸的時候沒感覺,卸了以后才想起來原來以前是這么清爽的。
“賀驍,我現在才覺得皮膚能呼吸了。”許歲感嘆一聲,“原來我這么能忍。”
賀驍哼了一聲以作回應,許歲看了他一眼,見他視線也不在自己身上,就很快地把阻斷貼摘了,然后進浴室關上門。
和之前一樣,許歲能看到門外那個立著的黑影,在緊張的同時就也覺得莫名安心。
終于能洗澡,許歲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就認認真真地把自己洗了一遍,洗完感覺神清氣爽,整個人煥然一新。
穿好衣服貼上新的阻斷貼出去,許歲看到賀驍還閉著眼睛靠在那,跟睡著了一樣,就過去拍拍他。
“誒。”
賀驍睜眼,也沒看許歲,轉身就出去了。
許歲跟在他后面,兩個人停在床邊,默契地沉默了幾秒。
“我們就睡這吧。”許歲指了指床旁邊的地板。
“你可以睡床。”賀驍說。
“為啥啊?”許歲問。
“因為這地還不夠我一個人睡的。”賀驍說。
“那我還嫌床臟呢。”許歲撇撇嘴。
“這地也不一定干凈。”賀驍淡淡道。
許歲想了一下,忽然覺得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病菌。
“走吧我們下去睡車吧。”許歲欲哭無淚,“我只是想洗澡而已,其實睡哪都行。”
見許歲真的要走,賀驍哭笑不得。
“行了,我讓人現在過來在你眼皮子底下打掃一下,可以吧?”
許歲覺得可行,就點頭,“行。”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你記得給人加錢。”
“好。”賀驍這下是真笑了,他開門出去找人,許歲就戴上口罩等著,直到親眼看完清潔工上上下下把房間都打掃了一遍才安下心來。
清潔工走了,許歲把口罩摘下,呼吸了一下空氣里的消毒水味道。
“賀驍,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覺得消毒水的味道這么好聞!”許歲用力又呼吸了一口,“是令人無比安心的味道!”
“……嗯。”賀驍說,“能安心睡了吧?”
“嗯。”許歲躺到床邊,拍了拍旁邊,“賀驍,你也睡。”
還沒等賀驍開口,許歲就接著說,“折騰了那么久,應該好好睡一覺的,這床可比地板舒服多了,我真不好意思讓你睡地上。”
賀驍的話被他堵了回去,沒說什么,就躺到了床的另一邊。
水床的波紋讓許歲那邊也蕩了一蕩,許歲忽然覺得其實還挺好玩,但不好意思讓賀驍再來一次。
想想剛才的事情,許歲心里又有些說不出來的莫名觸動。
“誒,賀驍。”許歲叫他。
“嗯。”
“你人真好。”許歲說。
“哼。”
“我這可不是客套話,是真心的。”許歲看著床頭柜旁的紫光,手緊了緊。
“……我就是個事兒精嘛,你還一直忍讓我,真的很好。”
“嗯。”賀驍開口,語氣在往常的平淡中帶著一絲笑,“畢竟惹到我也只能沒關系,因為許歲天生少爺病。”
“賀驍,你又損我。”許歲一聽他那個語氣就知道自己又要被損,聽完卻還是忍不住笑了一會兒,邊笑邊罵,“……我真的服了。”
賀驍也笑了一會兒,兩個人漸漸沉寂,許歲卻有些睡不著。
夜已經深了,許歲聽到樓下又出現了一些醉鬼咋咋呼呼的聲音,想到晚上的事,又覺得有點后怕。
賀驍可能已經睡了,許歲想往后看一下確認他還在,卻又怕吵醒他,便沒動,只是微微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