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是件多么痛苦而艱難的事情,許歲以前從來不知道。
這樣想來,賀驍見過他以前的樣子,居然還忍著沒殺了他,確實算是個好人。
許歲想到這里,自嘲般地笑了下。
今天幾乎沒怎么走路,所以他體力還算充沛,沒過多久就看到了原先那塊路牌,于是往路牌所指的北城方向走去。
已經過了快一天了,不知道徐哲宇有沒有離開北城,許歲不抱希望地打開通訊器看了一眼,卻看見徐哲宇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亞和北城禾豐酒店2513,我等你。」
許歲加快了腳步,他聽見自己的喘息和夜里呼呼的風聲。公路上時不時飛馳而過的車卷起風沙,嗆得他鼻腔刺痛。
時隔一天,他又跑了起來。
徐哲宇的消息許歲不敢全信,但這一絲希望他不會放棄。
去北城的路太遠了,許歲跑了好久,看到前面的路牌顯示,還有十公里。
他停下來休息,喘氣的時候嘗到嘴里的血腥味。
現在要怎么辦?
光用兩條腿跑,估計還沒到地方許歲就累死了。
他撐著膝蓋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在路邊等車。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搭上。
要是運氣不好,也就是等不到徐哲宇,不一定會死。
顯然許歲的運氣回光返照了,他在路邊等了沒幾分鐘,居然就看見一輛頭頂亮著綠燈的出租車開了過來。
那綠光,刺痛了他的雙眼,讓許歲差點流下感動的眼淚。
綠色,以后你就是我的幸運色了!
“師傅,北城禾豐酒店。”許歲上車,氣還沒喘勻就說。
師傅點點頭沒說話,把車往前開了。
十多公里,走是挺遠的,但在一路暢通的公路上用不了多久,許歲看到北城的牌坊跑到了自己身后,眼前就是稍顯繁華的市區。
雖說是市區,但北城的人流量依舊不大,馬路上的車也不到能夠淹沒許歲坐的這輛出租的程度,許歲看著略顯稀疏的車流,不禁有些忐忑。
徐哲宇現在立場不明,萬一聯合那邊的人搞個甕中捉鱉,許歲必死無疑。
或許他不應該這么猜忌自己的前男友,徐哲宇不算壞,只是有時候功利了些。
但現在遞到眼前的每一份好意,他都不得不三思。
“師傅,”想到這里,許歲說,“等會兒快到酒店樓下的時候,放慢一點速度,但不要停,繼續往前開就好。”
“好嘞。”師傅應了一聲。對于乘客的奇怪要求他似乎早已習慣了,問也懶得問一句。
禾豐酒店在北城來說,已經算是最大最豪華的酒店,隔著不遠,許歲就看到了那棟金碧輝煌的大樓。
他緊了緊口罩,縮進車門打下的陰影里,向外觀察。
似乎沒什么異樣,酒店樓下時不時開進去幾輛車,前臺進行接待,沒有什么可疑人員。
許歲的懷疑錯了嗎?
“小伙子,還往前開嗎?”師傅問。
“嗯,往前。”許歲回答著,打開通訊器。
手中蒙了一層細汗,他隨手在褲子上擦了下,穩了穩情緒,給徐哲宇發了一條訊息。
「我不上去,你出來。」
徐哲宇很快便回復了。
「笑死,愛上不上,你倒還擺上譜了。」
許歲一愣,看著消息,不自覺地開始咬手指。
許歲一愣,看著消息,不自覺地開始咬手指。
徐哲宇這回復,也太正常了。就是他平時說話的狀態。
他要是說一句「你不相信我?」或「行,我去找你。」,許歲都會馬上讓司機師傅把油門踩到底,往城市邊緣開。
可是偏偏這樣尖銳而正常的回復,讓許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離哥哥的死刑只剩不到兩天了。
許歲把眼睛一閉一睜,一個狠心下了決定。
“師傅,麻煩掉頭回去酒店。”
車很快再次開到了酒店前方。
“就在這里停吧。”許歲在師傅遞來的刷卡機上刷了一下,然后又輸入了一串數字,“師傅,我再給你這個數,你開到那邊,樹后面偏一點的地方,在那里等我,行嗎?
師傅眼睛往屏幕上一瞥,頓了下,然后點點頭。
許歲干脆利落地把卡又是一刷,然后開門下車。
徐哲宇,我再信你一次。
許歲走進酒店,對迎上來的前臺擺擺手,徑直往電梯走去。
穿著西裝的白領、踩著高跟鞋的貴婦、前臺接待機械又帶有一絲感情的聲音。
一切正常。
許歲跟著幾個人一起進了電梯,按下25樓。電梯門開了三次,直到只剩許歲一個人。
他的指甲按了按自己的手心。
25層到了,許歲看到消防通道關著門,但沒鎖,就把門推開靠住。
走到2513,許歲抬手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