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從哥哥許年被抓的那天起就開始在各個城市逃亡,一開始護送他的保鏢足足有兩車,一輛在明一輛在暗。到后來,只留下許歲和管家那一車。
今天過后,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許年被捕前告訴他,第一碼頭有父親的人,可以接應他逃出a聯盟,到國外避避風頭。
可是第一碼頭在幾百公里外的柏森州,而且路上重重阻礙,許歲有兩次甚至能看到子彈從自己身邊擦過。
就在剛剛,他們開車想通過新地州往亞和州去的時候,司機從后視鏡發現有人跟蹤。
許歲坐的這輛轎車是兩天前拋車時保鏢從路邊劫的,比不上對方的山地車,對方車速很快,趕超只是時間問題。
情急之下,管家心生一計,他把許歲的手環摘下來戴到自己手上,然后讓司機在前面路口急轉彎,甩開一段距離之后放慢了一點速度,趁著天黑將許歲推下了車。
在那之前,把他從小帶到大的管家只說了一句話。
“快跑,不要停。”
話音剛落,許歲猛地摔進樹林里,很快被黑暗掩蓋。他強撐起身體往前跑,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遠處的身后,車輛和樹干相撞,“砰”地一聲。
眼淚隨之落下,許歲摸著空蕩蕩的手腕,一步也不敢停。
手環是媽媽給的,刻著許家和鄧家的標志,哥哥的和他不一樣,所以全a聯盟只那一條。
但管家這一招也只是緩兵之計,許歲的手腕比較細,所以管家戴上手環時調松了一點。如果認真看,能看出來。
他們肯定會派人到樹林里搜,所以樹林里絕對不能久留。
許歲躲了他們五天,知道他們有多殘暴,且聰明。
只希望他們能晚點發現,這樣許歲才能多一點時間。
這片樹叢,應該是在新地州和亞和州分界的山上,許歲在心里估著方位,想下山先到亞和州去躲躲。
……
不知道跑了多久,許歲幾乎沒了力氣。
他怕那些人,也怕野生動物。所以不敢在樹叢里停下,跑跑停停,休息的時間都很短暫。
如墨般的天色緩緩變至深藍,晨光熹微。
許歲一路上沒聽見任何其他人的聲音。
跑之前,他在反方向那條路的某棵樹上留下了血跡,還把通訊器上的鑰匙扣丟到了那邊。這是個有些拙劣的煙霧彈,但現在看來,似乎奏了效。
大概是因為許歲在整個a聯盟的人心里都和聰明不沾邊,拙劣反倒應了人設。
大片的樹林在前方停止了延伸,山腳下終于又看見公路,亞和州特色的路牌立在路邊。
許歲遠遠看著,放松了一點,卻還是不敢停下。
山下只有一條公路,沒有任何其他遮擋,連樹都沒幾棵,要是現在下去,不是在路邊等順風車就是一個人在這光禿禿的路上走,腦袋四周空蕩蕩,說不定哪一刻就會被飛過來的子彈爆了頭。
許歲要找個能歇腳,并且沒有監控攝像頭的地方。
亞和州距離第一碼頭所在的柏森州也很遠,但這里經濟落后,攝像頭幾乎沒有,認識許歲的人也少,管家才會想先到這里來。
但可能也是因為經濟落后,許歲一直走到太陽移至頭頂,才終于看到一個便利店的指引牌——還要往前兩公里。
他嘆了口氣,實在沒了力氣,所以找了個地方就地坐下,先把干糧吃了。
干糧就是一塊揣在口袋里的壓縮面包,要是放在以前,許歲看都不會看一眼。如今居然走了十幾個小時才舍得拿出來吃,還覺得美味至極。
“唉……”
許歲吃完,看向天空,想感慨一下今夕何夕,卻被忽然竄出來的一只不知道什么動物嚇了一跳。
草叢回歸安靜,許歲還屏息緊盯著那塊地方不放,確定真的沒什么了才敢繼續呼吸。
但也不敢再休息,起身繼續往前走去。走了幾步,自己都忍不住笑。
“真慘。”
喉嚨嘶啞,話也說不好。
畢竟十幾個小時沒喝水了。
……還是閉嘴吧。
許歲通訊器沒電,手環也沒了,所以不知道具體幾點。但看太陽的方位來說,大概午后兩點,他走到了便利店那里。
偵查了一下四周情況,路上偶爾會有車經過,在便利店停一下,除此之外沒什么人影。
許歲徒勞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下山。
進便利店時許歲有些忐忑,怕店員覺得自己是乞丐或是逃犯,但進店以后店員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去,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