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給了陳帆,不過兩聲響動就被接通,“小川?這么晚了找我干啥?我這兒正‘渡劫’呢!”
“帆哥,先甭管渡劫,幫個忙。”林朗川半點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你看哪天方便,我想上門拜見一下陳爺爺。”
這話剛落,聽筒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質感,卻格外有力:“是小川啊?多大點事兒,還特意跑一趟!有話直接說,跟爺爺客氣啥!”
林朗川當場愣住,沒料到陳老爺子居然就在陳帆旁邊。
此時此刻,陳家老宅的書房里,氣氛正透著幾分凝重。陳帆垂著腦袋站在書桌前,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乖乖聽著訓。
“你怎么回老宅了?”聽筒里傳來林朗川的聲音。
陳帆偷偷覷了眼身旁的老爺子,壯著膽子按掉免提,把手機貼到耳邊,壓低聲音飛快解釋:“前幾天手欠,偷拿了爺爺幾瓶珍藏的好酒,被抓現行了。”
林朗川一聽,立馬露出同情的語氣:“那你現在……還好嗎?沒被老爺子罰慘吧?”
“還行,勉強吊著半條命。”陳帆的聲音里滿是委屈。
“跟小川胡扯什么亂七八糟的!”陳老爺子的訓斥聲突然從旁邊傳來,緊接著,手機就被他一把奪了過去。
老爺子對著聽筒,語氣瞬間緩和下來,透著股慈和:“小川啊,別聽這混小子瞎說。找爺爺有啥事兒?盡管開口,只要爺爺能幫上的,絕不含糊!”
林朗川見狀,也不再客氣,直道:“陳爺爺,您還記得周光景這個人嗎?”
“周光景?”陳老爺子咂摸了兩下這個名字,眉頭皺起,顯然是沒太想起來。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見狀,上前一步,湊到老爺子耳邊輕聲提醒:“老爺,是沈家的女婿,前陣子參加您壽宴時,還特意過來給您敬過酒。”
“哦——”陳老爺子這才恍然大悟,語氣豁然開朗,“記起來了!是娶了沈家丫頭的那個!怎么,你找他有事?”
“不是找周總,是想麻煩您幫個忙,引薦我見沈家大小姐一面。”林朗川解釋道。
幾個月前,他陪著靳沉硯參加陳老爺子的壽宴,曾在陳家老宅偶然見過周光景。
圈里人都清楚,周光景能有今天的身家,全靠他老婆沈家大小姐的扶持;憑周光景自己的出身,根本不可能搭上陳家這樣的世家。
是以林朗川篤定,周光景是借著沈家的關系才得以出席壽宴。而他要聯系上沈家大小姐,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拜托陳老爺子牽線。
陳老爺子聞,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這有啥難的!沈家跟我是幾十年的老相識了,回頭我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你想什么時候見,爺爺幫你約好時間!”
“那太謝謝您了,陳爺爺!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林朗川連忙真誠道謝。
正事談完,林朗川立馬替陳帆求起情來:“對了陳爺爺,有件事我得坦白——帆哥偷喝的那些酒,我也跟著沾光喝了不少。托帆哥的福,我才嘗著那么好的酒。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饒了他這回吧?”
聽筒那頭的陳帆顯然聽見了這話,當即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壓低聲音感動道:“小川!你可真是我的親兄弟!”
陳老爺子被這兩個小子一唱一和逗得笑出了聲,加上他本就喜歡林朗川這機靈又講義氣的模樣,當即松了口:“成!這回就看在小川的面子上饒了你!再敢有下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爺爺!再也不會有下回了!”陳帆連忙保證,語氣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掛了電話,林朗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他合上筆記本電腦,隨手把資料攏到一旁,抬起眼皮的瞬間,正好對上靳沉硯的目光。
不久前發生的一切,此刻盡數涌上腦海。林朗川心里咯噔一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靳沉硯開口問道:“事情處理完了?”
“既然你的事忙完了,那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林朗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那什么……”林朗川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靳沉硯,語氣帶著明顯的心虛,“對不起啊,剛才是我太急了,不該丟下你就跑。”
靳沉硯沒說話,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既不生氣,也沒表態,看得林朗川心里直發毛。
林朗川硬著頭皮,試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姿態放得極低:“那什么,你要是還氣,就提條件吧。只要能讓你消氣,我……我什么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