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林朗川眉頭瞬間蹙起,剛想開口反駁,就被靳卓蘊抬手制止了。
“你先別急著反駁。”她慢悠悠地說,語氣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陡然跟你說這些,你肯定會覺得突然。不過,哪一天你要是能坐到我這個位置,你就懂了,凡事都得以大局為重。”
說著,她把文件往林朗川面前推了推,指尖點在上面的數字上:“這是我重新調整過的方案。收購估值下調三成,盡調周期壓縮一半。小川,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拿出能讓我滿意的結果來——下周之內,必須敲定盡調框架,給出初步交割方案。”
林朗川低頭看向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心里只覺得離了大譜——
按照靳沉硯從前定下的估值和盡調周期,整個收購組都得拼盡全力,才能確保盡調質量、規避收購風險。現在估值砍了三成,盡調周期縮了一半,這擔子還直接壓到了他,一個入職不到半年的青瓜蛋子的肩上,居然還指望他拿出“滿意的結果”?
他很清楚,此時此刻觸怒靳卓蘊,顯然不是最好的決策。可有些話,就算知道沒用,也必須說出口。
“靳總,”林朗川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耀騰是新能源領域的核心標的,核心專利權屬核查、財務真實性審計、隱性債務排查都需要足夠時間,估值下調三成也遠超合理區間,這樣的要求根本不現實,強行推進只會給公司埋下巨大風險。”
“怎么就不現實了?”靳卓蘊挑眉看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笑,“我就是看中你年輕有沖勁,腦子靈活,能想出變通的辦法,才把這案子交給你。小川,事在人為,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
這是人話嗎?
他還想再為自己爭取幾句,試圖讓靳卓蘊認清現實。可話還沒說出口,靳卓蘊臉上的笑容就陡然斂去,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里的威脅意味昭然若揭:“機會我已經給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那你留在靳氏,怕是也沒什么意義了。”
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這起收購案做不好,林朗川也別想在靳氏待下去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林朗川就算有再多不滿和憤怒,也只能強行壓在心底。他咬了咬牙,心里早已把靳卓蘊狂罵了一萬遍,面上卻只能裝作順從的樣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看他這么“聽話”,靳卓蘊臉上的冷意瞬間散去,又重新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語氣輕快:“就知道你懂事。那你就先去忙吧,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夜已經深了,醫院的病房里靜得能聽見窗外晚風拂過樹葉的輕響。
靳沉硯靠坐在床頭,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書。暖黃色的床頭燈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襯得他眉眼愈發溫和,卻也掩不住眼底深藏的銳利。
“咔噠”一聲輕響,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靳沉硯抬眼望去,就見林朗川站在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周身卻裹著一股散不去的低氣壓,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他沒說話,只是徑直朝病床走來。在靳沉硯反應過來之前,彎腰撲進了他的懷里,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口,手臂牢牢圈住了他的腰。
懷里突然多了個溫熱的身軀,靳沉硯下意識地合上書,放在手邊的床頭柜上。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朗川的后背,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怎么了?誰惹我家小川不高興了?”
林朗川往他懷里縮了縮,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還透著點咬牙切齒:“還能有誰,靳卓蘊那個老狐貍。”
靳沉硯指尖一頓,眉峰微挑,語氣里瞬間多了幾分冷意:“說說看,她怎么惹你的。”
林朗川像是終于找到了宣泄口,騰地坐了起來:“我今天回公司,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她叫去辦公室了。一見面就假惺惺地問你恢復得怎么樣,轉頭就把耀騰收購案往我手里塞,說什么我全程參與、盡調流程熟,交給別人不放心。我都說了我資歷不夠,比我合適的人一抓一大把,她偏不聽,還拿離職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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