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語氣里染上幾分懷念的柔軟,“她讓我乖,聽你的話,還說要我像她在的時候一樣,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還有呢?”靳沉硯追問,目光緊緊鎖著他微側的側臉,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
林朗川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的alpha。
他記得很清楚,林霜華那時候已經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了,留給自己的遺簡短又細碎,若說還有其他的,便是留給靳沉硯的囑托。
“她說……如果我聽話,不算太麻煩你,希望你能替她多照拂我幾分。”
他不解地蹙起眉,不明白靳沉硯為什么要突然提起這些。
靳沉硯似乎勾了勾唇,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輕松愉悅,只剩濃得化不開的苦澀,像承受著千斤重擔一般。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一字一句地開口,將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緩緩剖開:“因為這句話,自從察覺自己對你的感情,我的心就日夜處在煎熬里,從未有過片刻安寧。”
沒有林霜華,靳沉硯早該和他爸媽一起,死在那場因車禍引發的大火里。是林霜華冒死把他從火海救出來,帶著他一路逃亡,給了他
說那些話時,靳沉硯的神色無比平靜,眼底卻翻涌著近乎瘋狂的執拗。
那目光像淬了火的冰,燙得林朗川心口發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靳沉硯,褪去了所有沉穩自持的偽裝,露出底下滾燙又偏執的內核。
靳沉硯不是演員,沒有那樣精湛的演技,于是林朗川瞬間便懂了——他說的都是實話,甚至說出口的,不過是實話的冰山一角。
更多的愛意與瘋狂,都被藏在層層理智鑄造的冰面之下,一旦破冰,便足以將兩人都徹底淹沒。
因這短暫的一瞥,窺見了冰面下的巨大冰山,林朗川被震懾得半晌說不出話。
空氣里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混雜著靳沉硯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濃得化不開。
好久,他才木訥地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剛回過神的滯澀:“那你……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了?你怎么……不繼續藏著了?”
靳沉硯垂眸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你覺得呢?”
林朗川看著他眼底未散的瘋狂,幾乎立刻就猜到了答案。
因為他走了,離開了云闕,離開了靳沉硯,于是那些關于過去的承諾也好,關于世俗眼光的考量也罷,甚至關于未來的種種顧慮,都像失去了依托的空中城堡,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便轟然倒塌,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義。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靳沉硯決定扯開外界束縛在他身上的重重鎖鏈,真正忠于自己的內心——他想要林朗川,于是便要去林朗川。
不管別人怎么看,甚至連林朗川的意見,他都可以暫時拋在腦后。
就算林朗川對他的喜歡只是受激素影響,隨時可能消失,他也不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