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聽!”林朗川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獸,“我就不!我就要留下來!我就要陪著你!你休想甩開我!”
靳沉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最后一絲柔軟也消失了,只剩冷硬的決絕。
他伸手按住林朗川的肩膀,力道不輕,指腹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這件事沒得商量。其他事,你想怎么樣都可以。”
林朗川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底。他怔怔地看著靳沉硯,剛才的激動和委屈,瞬間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順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靳沉硯,你究竟把我當什么了?”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你有過哪怕一刻,把我當成可以并肩陪伴你的伴侶嗎?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你護著、扛不住事的小孩子?甚至……你從來沒想過,要跟我共度一生,對不對?”
這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狠狠捅開了靳沉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他的確一直把林朗川當小孩子看——看他鬧,看他笑,看他耍小性子,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下,替他擋掉所有風雨,不讓他接觸半分黑暗。
他也的確,從來沒想過跟林朗川共度一生——不是不愛,而是不能愛。
林霜華臨終前唯一的要求,是讓他好好照顧林朗川,可他卻把這個小了自己11歲的少年,從“需要照顧的晚輩”,變成了床上的人。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跟“照顧好”三個字完全不沾邊。
林朗川本只是帶著氣質問,沒想到靳沉硯居然沉默了——他這副默認的神情,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林朗川的心上。林朗川懵了,心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都在一起這么久了。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已經做了。靳沉硯居然還從沒真正把他當回事?
那他這些日子的開心、雀躍,那些耳鬢廝磨,恃寵而驕,算什么?
算靳沉硯對他的施舍嗎?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涌上來,像潮水般將林朗川淹沒。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聲音里帶著哭腔,卻又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憤怒:“靳沉硯,你這個變態!臭流氓!你都把我睡了,你居然還想不認賬!你——”
他多一秒都不想跟靳沉硯待在一起,紅著眼眶轉身就往房門口走,可剛轉過身,手腕就被靳沉硯死死攥住了。
“去哪?”靳沉硯的聲音帶著幾分緊繃,像是怕他真的跑掉。
林朗川用力甩著手,想掙脫那只溫熱的手:“我去哪跟你有關系嗎?你管得著嗎?”
“現在時間敏感,你最好待在家里,待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沒走幾步,又被靳沉硯拽了回來,這次對方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指節泛白,語氣里滿是不容拒絕,“外面不安全。”
“安全不安全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開我!”
林朗川拼命掙扎,卻根本掙不開靳沉硯的鉗制。情急之下,他干脆一口咬在靳沉硯的手腕上,沒絲毫留力。靳沉硯幾乎立刻就吃痛地皺起眉,手腕上傳來清晰的刺痛感,可他卻沒松開林朗川,反而一彎腰,手臂穿過林朗川的膝彎和后背,一把將人扛在了肩上。
“靳沉硯!你放我下來!”林朗川氣得捶打他的后背,拳頭落在堅實的皮肉上,卻像打在棉花上,他只能徒勞地掙扎,“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老流氓!你放我下來!”
靳沉硯充耳不聞,大步走回臥室,將人輕輕扔到柔軟的大床上——即便在氣頭上,他也沒忘了控制力道,怕弄疼林朗川。
林朗川剛想爬起來往門口跑,又被靳沉硯按住肩膀壓了回去。
“靳沉硯,你干嘛?你松開我!”
林朗川又踢又撓,像只炸毛的貓,可靳沉硯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用身體輕輕壓住他,不讓他再亂動。
幾個回合下來,林朗川渾身是汗,力氣也耗盡了。他看著靳沉硯那雙穩操勝券的眼睛,終于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他只能無力地癱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滿是絕望,最終放棄了抵抗。
靳沉硯見他安靜下來,以為他終于打消了離開的念頭。看著林朗川萬念俱灰的模樣,他心如刀絞,可此時此刻,他只能硬起心腸,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分哄勸:“別鬧了,等這事過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嗎?”
林朗川沒回應,只是背過身,把自己埋進被子里,留給靳沉硯一個冷漠的背影。
靳沉硯猶豫了一下,伸手想去碰他的頭發,卻被林朗川一巴掌拍開了手掌。
他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最終還是站起身,輕聲說:“時間不早了,明早還要趕飛機,你先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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