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一的眼皮微微的動了一下，手指似乎也蜷縮了下，但可惜的是終究沒醒。

顧城握緊手中的鋼筆，看著這一張蒼老的面龐，心臟像揪了一下。

而病房的外面，還隱約能聽得見顧錢嘀嘀咕咕的不滿聲。

顧城低聲，“你應該是能聽到的吧。”

話落，他握起了顧知一的手，像是回憶一樣訴說起了70年前的事情。

顧城：“你還記得我當時收養你的時候，你都不愿意跟我走嗎？總覺得我是個騙子，然后那臉鼓成了個小包子樣。”

說起了這個，顧城唇角小幅度揚了下。

顧城：“還有，我教你用毛筆寫字的時候，你那時候把自個兒都畫成了個小花貓，我還說以后要不就叫你小花貓得了。”

就在這時候，顧錢闖了進來。

他視線落在顧城握著顧知一的手上，眼神一狠。

顧錢：“顧城，誰允許你握老爺子手的，你快點給我松開！”他立刻往顧城面前沖了過去。

顧芝芝見狀，把顧錢給攔住，“顧錢，要狗叫你就出去狗叫，別在這里打擾爺爺休息！”

顧錢嗤之以鼻的哼了聲。

顧錢：“你個吃里扒外的，還好意思說我，一會兒老爺子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你可是罪人！”說著，他就打算要推開顧芝芝。

顧父見顧錢當著他的面，還敢跟顧芝芝吵，眼皮狠狠一跳。

“顧錢，你是把我的話也當成耳旁風？”

顧錢：“顧叔，怎么會，我也只是怕老爺子出事兒……”

剛一說完，躺在病床上的顧知一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顧知一睜著眼。

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動，定在顧城臉上。

病房里死寂。

顧城的喉嚨緊了緊，走到床邊，彎下腰，“小一。”

顧知一干裂的嘴唇動了，聲音微弱得像氣音。

“爸……”

一個字，砸得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原本想沖過來的顧錢臉一下子白了。

“是我。”顧城握住他枯瘦的手，“我回來了。”

顧知一的手顫得厲害，眼睛一點點紅了。他吃力地轉看向顧父，用眼神示意。

顧父深吸口氣，轉身推開病房門，對所有呆若木雞的人沉聲，“都出去。”

“顧叔……”顧錢還想掙扎。

“出去！”

人群被這聲低喝震得一縮，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只剩兩人。

顧知一老淚縱橫。

“爸……我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傻話。”顧城替他擦淚，自己眼眶也發熱。

“怎么會呢？你看你當年要的那支鋼筆，我已經給你買到了，喜歡嗎？”

顧知一只手接過鋼筆，而另外的一只手緊緊的拽著他，“喜歡。”

顧知一情緒稍平，按鈴。

顧父帶著眾人再次進來時，顧知一已經靠在床頭，眼神清明銳利。

他拍了拍顧城的手，告知他們。

“都看清楚，這是我爸，顧城。顧家正正經經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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