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難得感性的想起了幼年的事兒,雙眼看著都迷茫了起來。老管家一心想著趕緊去收拾東西沒看見,可后頭跟著的阿武卻看了個分明。等跟著老管家走出正房,去往庫房的時候,低著聲就將這發現給說了出來。
“哎,這事兒你別往外說了,都藏心里吧。”
作為一個看著西門吹雪長大的老人,哪怕不是親見,聽阿武這么一說,連帶著回想一下自己說了什么,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時候他也不懂自家老主子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這可是兒子,滴滴親的兒子,還是單根獨苗的兒子。他怎么就舍得,從小就將他丟到這么遠來呢?連著姓氏都改成了別家的,還避忌著,年的,都不見一回。如此,真的好嗎?
要他說,人活在這世上,除了像是自己這樣,沒這個福分留個香火的,誰不是為了兒孫活著?若是不為了后代,闖下那諾大的家業,將來又準備給誰繼承?賣燒餅的,都想著將方子,攤子留給兒子呢。那西域這么一片基業……
越想老管家越覺得自家老主子心思有點邪性。可這事兒不是他能說嘴的。所以啊,這會兒他只能盡可能的讓自家少爺過得舒心些,痛快些。
“讓廚子跟著一起去,那邊我上次問過一嘴,說是正經的廚子就兩個,這能干什么?對了,還有前些日子針線房不是說做了幾件表姑娘能穿的衣裳?一并帶著,這個也能算年禮了。哦,對了,還有,荷包多帶些個,咱們少爺是表哥,大過年的,總是要打賞的。還有還有……”
老管家那是越說越多,越說越豐富,等著西門吹雪收拾好心情,披著雪白的白狐斗篷,出來準備上山的時候,呵呵,萬梅山莊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人,而且這其中有足足十人都跳著滿滿當當的擔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是要搬家呢。
“都是什么?”
西門吹雪不覺得吃個年夜飯就要準備這么多東西,不僅走過去探看了一眼。而這一看……西門吹雪驚得眉頭都挑起來了!
“怎么連著梳洗的東西都帶著?”
“少爺,這可是年夜飯,還不定吃到什么時候呢,咱們總要有備無患不是?”
這是說不定自己今晚就住山上了?
哦,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別家還要顧及初一上墳什么的,可自家呢?那就沒這些活動可以辦,所以很不用急吼吼的,大半夜趕下山回家是這個意思吧?
“那這個又是干什么?”
西門吹雪指了指另一個擔子里,被棉被裹起來的玻璃魚缸,以及里頭游的正好的紅色小金魚。
“這是給林家表姑娘的,這不是聽說她正學針線嘛,這東西給她,多看看,也能養養眼睛。再說了,冬日外頭冷,孩子不好再外頭多走動,屋子里有個活物,心情也能舒緩些。”
你倒是想的挺周到的,可你怎么就不想想這是什么天氣?
“大冬天的,半路怕就會凍死了。”
“才多遠的路?不至于。”
行,不至于就不至于吧,那就走著?
大年夜雖然只有三個人一起吃飯,但不管是林詩音也罷,還是西門吹雪也好,心下感覺都挺不錯。玉琳左看看,右看看,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雖然因為林詩音還在孝期的關系,除了院子大門口貼了對聯,正房這邊并沒怎么布置,飯菜也多選了清淡的菜式。可有人陪著一起過年,這感覺真的是很不錯。讓驀然來到這個世界的玉琳,也感覺不那么孤單和想家了。
“表哥,喝一杯?”
玉琳給西門吹雪斟了一杯梅花酒,笑意盈盈的舉杯邀請。
“好。”
這個時候,這個場景,西門吹雪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雖然他有些擔心玉琳不勝酒力。
“表哥,金陵是什么樣?”
林詩音雖然人一直在家待著,可耳朵卻沒閑著早就知道自家這表哥前些日子去了金陵,這會兒自是不免問上幾句。她這樣大的孩子,正是對外界充滿了好奇的時候。
“和姑蘇差不多。”
可惜,她問誰不好,居然問西門吹雪,這就不是個能多說話的人。看看,這一句差不多說的,多噎人啊,就是玉琳聽了,看著林詩音一臉懵的樣,都忍不住想笑出聲了。
“表哥是去辦事兒的,許是沒空到處走動。”
先幫著西門吹雪解釋一二,然后打圓場的玉琳又轉頭對西門吹雪道:
“表哥你家中可有游記?”
哦,這個西門吹雪一聽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