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很好,表姐變成姐了,有進步。
玉琳不著調的這么想著,神色卻愈發的緩和起來。
“你這是做什么?難不成想幫我打架去?”
“嗚嗚,姐,壞人,壞人走了嗎?”
“走了,走了,沒事兒了,放心吧,你聽聽外頭的聲音?家里的護衛還有山下表哥的護衛,這會兒正折騰著吃宵夜呢,安心吧。”
林詩音聽見這個,小心的跑到門邊,探出頭去細聽。待聽到外頭確實挺熱鬧,而且好似還有笑聲,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后渾身發軟的坐到了地上。
“還好,還好。”
嘴上說著還好,可林詩音額頭的冷汗卻還是不自覺的流了下來,借著門口寬檐下吊著的燈籠提供的光亮,玉琳看了個分明,忙轉頭喊起了林詩音的奶娘:
“去給姑娘擰個熱帕子來,這一頭的汗,夜里的風一吹,最是會做病的。”
奶娘本就因為今夜的事兒有些慌手慌腳的,一聽自家姑娘還有這危險,那更是手忙腳亂起來,不過是去擰個帕子的事兒,愣是弄的丁零當啷的響個不停。
許是屋子里聲響起來了,人影也動的厲害的緣故,讓林詩音感覺在下人面前丟了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哪怕是依舊渾身軟的不行呢,還是強撐著站起來,湊到了玉琳的邊上。扯著她的衣袖,小聲的問:
“姐,是什么人要害咱們?”
“不知道。”
“不知道?那,那平日咱們又不出門,也沒和什么人結仇,這,這都哪兒來的?要不,要不咱們給表哥去個信?讓他查查?自來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你別說,小姑娘年紀雖然不大,腦子還是很靈醒的,說的多有道理啊!
不過,去信給西門吹雪……玉琳心下頓了頓,失笑著道:
“我們連表哥這會兒在哪兒,是不是忙著都不知道,送給誰去?”
啊?上次表哥來的時候,不是說是專門來告訴一聲的嗎?難不成這告訴,就沒說個去處?
“可不就是沒說嘛。”
玉琳看著下人們給林詩音擦拭了身子,換了一身衣裳,想著這孩子今兒受了驚嚇,許是一個人睡會驚著,便索性拉著她去了自己的床上,姐妹兩個躺在一處,小聲的說起了知心話。
“雖說表哥對咱們確實挺照顧,時常想著送些個什么過來,可你細細的琢磨一下,這不管是送東西也罷,安排事兒也吧,可有和咱們商量過?”
這,這還真是沒有,每次都是他安排好了,送上來了,她們才知道。不過表哥比她們大,許是覺得她們想不周全,所以幫著做主了也是有的。
林詩音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說的。這辭……讓玉琳怎么說呢,除了嘆氣,她是真不知道該怎么和林詩音解釋了。
許是她到底不是這世界的人吧!觀念上差異大了些,所以對這個世界男尊女卑的習俗上,多了幾分敏感,不像是林詩音這樣,將這些都接受的理所當然。
是的,理所當然,你只看原本的脈絡里,林詩音即使對李尋歡將她拋棄,宛如物品一般,轉送給龍嘯云傷心欲絕,可最終卻還是接受了這樣的命運這一點看,這個世界的女子,好似對自己是男子附庸這一情況十分的認命。世間輿論對此也覺得理所當然。
即使是林詩音那樣的坎坷,也不過是感慨一聲命不好。哦,不只是如此,甚至還有人說李尋歡深情,感覺他不容易的。由此可見世情如何了。
玉琳對此真的是感覺很無力,有心想說點什么,讓林詩音多上幾分自我意識,知道靠什么不如靠自己。
可話在舌頭下轉了三圈,卻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今兒說幾句話容易,可若是真的將林詩音教導成了她想的那樣,那真的對林詩音好嗎?想想古大大和金大大書里的那些女子。但凡是憑借著出人頭地的都是什么人?石觀音?畫眉鳥?李莫愁?霍青桐?
不是性子極端的,就是沒得了好結果的。偶爾有幾個嬌俏可人,描述的仙子一般的的,劇情中又變成了什么樣?黃蓉成了相夫教子的死魚眼珠子,小龍女最終只能隱居,周芷若出家了,小昭成全了別人自己去當了無情無愛的圣女……
從根子上來看,武俠,真的只是男人的通話!字里行間的世俗人情中,寫滿的全是男尊女卑。在這樣的世界里,做一個異端,對林詩音只有害處,沒有好處。即使是自己,不也一樣從一開始就走上了和光同塵的路?
所以,想了又想,最終玉琳開口的時候說的話就變了。
“表哥性子孤傲,又是當家做主做慣了的人。若是咱們不細問,他哪里會想到將行蹤告知咱們?所以啊,有些時候,咱們指望他,還不如指望自己。”
嗯,這個話林詩音聽著是很能接受的。
“也是,我爹以往也是如此,出門訪友什么的,說走就走,總要娘追著問上幾句,他才會說去哪兒,就這還不一定準,因為他有時在外頭遇上了什么朋友,轉個身就又跑去了別處。娘總說,若非還知道回家,她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成了寡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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