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玉琳夸自家少爺,老管家心里那個美啊,不等西門吹雪說點什么,擠吧擠吧往前湊了湊,老管家那嘴就又叨叨上了。
“我家少爺確實能耐,十一二歲的時候,就知道如何查賬,如何懲處貪墨的管事,現如今那更是了不得,只要看一眼賬冊,就能知道各地人情風貌,便是常來的陸小鳳,都贊過好幾回,說咱們家少爺便是去朝堂上,那也能當個能臣。”
咦,西門吹雪還有這本事?和他那冷冰冰的摸樣差異可真是不小。
玉琳好奇的朝著西門吹雪看了過去,那就好像看個稀奇的眼神,鬧得西門吹雪渾身都不自在。有心想避開,可他剛上來,連著那林家表妹都還沒見過,招呼過,一時還真不好走。所以他只好往前多走幾步,走到正堂,玉琳待客的桌邊施施然的坐下,然后開始詢問其他。
“人如何?”
哦,這是問林詩音吧!
玉琳信息接收到位,立馬給邊上的青蘿一個眼色。
“去請了表姑娘過來,就說表哥來了。”
聽到玉琳讓人去喊林詩音,同樣對這個年歲幼小的自家表姑娘有些好奇的老管家忙不迭的就跟進了屋子里,站在大門邊。
因為來了外男,還是帶著好些仆役的那種,負責內院管事的卜媽媽聽到門房的消息,就早早的來了這邊候著,給玉琳避嫌疑(男女大防之嫌)。這會兒瞧著老管家也進了門,她自然要掃過去看一眼,這一看,心下不禁猛跳了一下,眼神也變了一瞬。
卜媽媽出人意料的反應,西門吹雪正好看在了眼里。
“怎么了?”
這是他表妹家,這婦人看著還是表妹的管事媽媽,西門吹雪難得直白的開口詢問。
西門吹雪的眼神是很冷的,冷的只要被他盯上,就不可能視若無睹,若無其事。卜媽媽自然也是如此。所以哪怕沒有指名道姓呢,卜媽媽一聽到詢問,還是立馬做出了反應。
只見卜媽媽向前一步,恭敬的行了個半蹲禮,恭敬的回復道:
“我見過老管家一次,五年前,姑蘇城東,綠柳林外王家。”
這個地址時間……西門吹雪垂眼低頭,手摸上放在桌上的劍鞘。而老管家呢,也微微垂了垂頭,好一會兒才失笑的搖了搖頭,笑說到:
“原來是那次,媽媽是見著老奴殺人了吧!”
能將殺人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如此云淡風輕,哪怕是再沒見識的,也知道這里頭必然是有故事的。
“王家勾結江洋大盜,半路截殺少爺,我那次是去處置幕后兇手的。”
“轟”
老管家這一番話,聽到玉琳耳邊,就像是驚雷一般,震得她臉色都變白了,不顧這會兒眾人在側,門外還有好些挑夫外男,疾走數步,沖到西門吹雪的身邊,一把拉住他的小臂,顫聲問:
“表哥,可有傷了你?”
五年前,那時候西門吹雪才幾歲?16?17?劍法必然還沒大成,一年四次出門也才剛開始沒多久,那時候的西門吹雪也好,萬梅山莊也罷,怕是都還羸弱的很,故此才引來了豺狼窺視吧!
世人現下只看到了萬梅山莊的威勢,看到了西門吹雪宛如劍神般的飛速崛起,這一步步向上走來的路是如何的艱辛,又有幾人會在意?
玉琳心疼了,心里甚至暗暗的唾棄自己往日過于虛榮淺薄,眼睛里只看到了西門吹雪的風光霽月,卻不曾真的多加關切其背后的苦楚艱難,自己的喜歡不夠真切真誠。
但玉琳不知,她所有的自責不安,看到西門吹雪眼里,都不及這一聲‘可有傷了你’重,就在她不管不顧的沖過來關切的那一刻,西門吹雪的心,就為她軟了一塊。
西門吹雪自幼變被丟在這諾大的萬梅山莊中,被奴仆養育,親人關切是個什么滋味,這……西門吹雪從沒感受過。
如今有這么一個表妹,即使事情已經時隔多年,依然關心他當初是否受傷,這種情緒沖擊……
“還好。”
對于感情表達,西門吹雪是笨拙的,即使內心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可當他張開嘴,說出的話依然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老管家在一邊急的呀,他這一刻真的是恨不能沖上前去,代替西門吹雪張嘴。
你說這少爺怎么就這么不知道拐彎呢?表姑娘都這么……不顧儀態的詢問了,你怎么也要多說幾句不是?哪怕不懂怎么給自己吹噓,示弱什么的,那你說一下當時斬殺賊人的英姿也可以啊!姑娘們不都喜歡這樣嗎?
可他不能,因為這會兒他看的很清楚,表姑娘的眼睛里全是自家少爺,而自家少爺呢,注意力也一樣沒在別人身上。這樣的關鍵時刻,自己上去當嘴替……反而會壞事兒。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
“媽媽趕緊起來吧。”
先將這管事媽媽搞定,有了這么一個能側面證明自家不容易的人在,想來怎么也能幫少爺多掙幾分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