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圖近便,她選了一條較為僻靜的碎石小徑。
這條小路在假山園側后方,少有人走。
剛走到小徑與通往敞軒主路的岔口。
她下意識地抬眸一望,心中猛地一緊。
只見不遠處的月洞門旁,江晚吟正帶著桃夭站在那里。
主仆二人目光四下巡梭,顯然是在尋人。
而那個方向,正是通往菀青住處和敞軒的必經之路!
唐玉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不及細想,她立刻縮身退回假山石后,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原路疾步返回。
她一路步履匆匆,回到福安堂時,額角已沁出細汗。
唐玉徑直來到平日輪值丫鬟休息的茶房。
果然看見櫻桃正靠著墻角打盹。
唐玉輕輕拍醒她,將手中尚帶微溫的瓷瓶塞進她手里,語速略快但清晰地道:
“櫻桃,快,把這個送到敞軒靜室去,菀青姐姐等著煮茶用。務必親手交給她。”
櫻桃睡得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接過瓶子,還有些懵懂:
“文玉姐,那你呢?你不回去嗎?”
唐玉輕輕吸了口氣,目光警惕地朝茶房外瞟了一眼。
壓低聲音只說了三個字:
“四小姐。”
“四小姐。”
櫻桃瞬間清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望著唐玉有些急切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唐玉心下稍安,感激地拍了拍櫻桃的手背,不再多,轉身便快步離開了茶房。
她身影一閃,迅速沒入了福安堂后那片嶙峋錯落的假山園林之中。
嶙峋的石塊投下交錯暗影,唐玉心跳如擂鼓。
正欲尋一處更隱蔽的石隙躲藏,卻聽見不遠處傳來清晰的對話聲。
正是江晚吟與櫻桃。
“誒!櫻桃,你可見著文玉了?”
江晚吟的聲音帶著慣有的驕矜與一絲不耐。
“回四小姐,文玉姐姐方才突然肚子不適,匆匆往茅房那邊去了。”
櫻桃的聲音聽起來滿是歉然與無辜,
“怕是……怕是暫時不得空呢。”
“肚子不適?”
江晚吟冷嗤一聲,語氣滿是不信與譏誚,
“倒是巧得很,怎地一遇見我,就這般多事起來。”
她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卻帶著試探和好奇,
“那天楊四小姐來府里,你……可聽見正房里頭說了些什么不曾?”
江晚吟那日被孟氏強行請離后,心癢難耐,事后千方百計想打探消息。
奈何老夫人下了嚴令,不許下人妄議此事,她至今未能探得半分口風。
櫻桃聞,似乎瑟縮了一下。
她將手中盛竹瀝的瓷瓶舉了舉,聲音更低了,帶著惶恐:
“四小姐恕罪,那日奴婢不在廳中當值……實在不清楚里頭的事。”
“況且……況且奴婢還得趕緊把這竹瀝送去敞軒,菀青姐姐和老夫人那兒都等著用呢,耽擱了怕是要受責罰……”
聽到“老夫人”三個字,江晚吟縱然心有不甘,也只得悻悻收聲。
她雖得寵,卻也不敢公然違逆祖母的意思,更怕落下個耽誤祖母正事的把柄。
“……罷了,你去吧。”
江晚吟終是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未盡的不快。
唐玉躲在假山后,聽得腳步聲漸遠,悄悄松了一口氣。
慶幸櫻桃機靈,但轉念又擔憂江晚吟會不會不死心,仍舊尋來……
就在她心神緊繃,側耳傾聽外間動靜的剎那——
一只帶著熟悉溫度的大手,毫無預兆地從側后方伸出。
精準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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