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楊令薇要來之事。
她思前想后,最終還是覺得,應該讓江凌川知道。
倒不是指望他去對付楊令薇。
只是她心里隱隱有種預感,這次楊令薇登門,恐怕不會善了。
她希望他有所防備。
這提醒,是為他。
也是為了她自己能少些麻煩,多一分安寧。
傍晚時分,寒梧苑。
江凌川踏著暮色歸來。
一身墨色勁裝尚未換下,衣擺處似乎還沾染著幾處深色污漬。
周身彌漫著一股混合著鐵銹與塵土的冷冽煞氣。
他面色沉冷凝肅,眉宇間壓著一層顯而易見的陰郁與不耐。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心情極為不佳。
正在院子里掃地的小燕,遠遠瞥見他這副模樣,嚇得手里的掃帚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她也顧不得掃地了,縮了縮脖子,一溜煙地跑去了小廚房。
“江平哥!江平哥!二爺回來了!看著……看著臉色好嚇人!”
“咳咳咳……!”
江平正享受著病號待遇,在小廚房里邊就著醬牛肉喝著小酒。
乍一聽聞,聞猛地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他用力捶了好幾下胸口,才勉強把那塊肉咽下去。
他用力捶了好幾下胸口,才勉強把那塊肉咽下去。
灌了一大口涼茶順氣,嘴里嘀咕著:
“我的祖宗,怎么這個點兒回來了,還這副德行……”
他不敢怠慢,趕緊抹了抹嘴,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迎了出去。
剛走到廊下,便見江凌川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江平立刻換上笑臉,上前伸手去接江凌川解下的披風:
“二爺,您回來了。可用過晚膳了?小的讓廚房……”
江凌川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隨手將披風扔給了江平。
他徑直從江平身邊走過,帶起一陣裹挾著冰冷氣息的風。
面色依舊沉得能滴出水來,一不發地進了正房。
留下江平站在原地,手里還維持著接披風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暗叫一聲
乖乖,這是在外頭碰上什么硬茬子,惹了一肚子邪火回來啊。
江平心里門兒清。
這會兒誰湊上去誰倒霉。
他可不想當那個出氣筒。
但……也不能就這么干看著。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迅速堆起慣常的笑容,輕手輕腳地跟進了正房。
恰在此時,云雀捧著剛沏好的熱茶,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
江平放好披風,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托盤,對她使了個“快走”的眼色。
云雀如蒙大赦,立刻低頭退了出去。
江平端著那盞溫度剛好的君山銀針,走到書案旁。
將茶盞穩穩地放在江凌川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聲音恭敬:
“二爺,您用茶。潤潤喉。”
江凌川單手支額,眉頭緊鎖,雙目微闔。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像是沉浸在某種不悅的思緒里。
對江平的話和動作恍若未聞,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江平心里有了底。
他沒再勸茶,也沒立刻退下,只作隨意狀輕聲開口:
“對了,爺,今兒個……有個人來了咱們院兒里。”
他頓了頓。
江凌川依舊沒動。
江平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這才慢悠悠道:
“是……文玉姑娘。”
話音落下的瞬間——
江凌川一直緊閉的眼眸,微微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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