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抽掉灶里多余的柴火，只留一點溫吞的火星子，讓兩樣食物在余熱中慢慢達到最恰到好處的狀態。

她這才匆匆擦了手，回房快速換了身更正式的衣裳，趕去正房服侍老夫人起身。

老夫人身邊自有采藍、菀青、杜若這些大丫鬟近身伺候。

唐玉只安靜地在一旁遞個溫熱的帕子，端個漱口的清茶，動作輕巧，不多不多語。

到了晌午用膳時，唐玉將蒸好放涼、切成精致小塊的山楂茯苓糕，并幾樣清爽的小菜，一同擺在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原本因春困確實沒什么胃口。

看著那粉嫩晶瑩、透著山楂誘人色澤的小糕，倒是起了兩分興致，用銀箸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糕體入口即化，先是茯苓的清淡粉香，接著是山楂恰到好處的微酸生津，瞬間打開了味蕾。

最后是冰糖的一絲回甘，清爽不膩，正合脾胃。

老夫人眉目舒展，不由得多用了兩塊，連帶著午膳也多用了幾口。

飯后，老夫人心情頗好，對侍立一旁的唐玉道：

“這點心倒是別致，酸甜開胃，又不甜膩。你有心了。”

采藍也笑著看了唐玉一眼，目含贊許。

唐玉適時上前，垂首溫聲道：

“老夫人喜歡就好。這點心方子，還是奴婢的母親瑞姑當年記下的，說是最是健脾開胃。”

“奴婢見老夫人近日食欲不振，便想著試試。若老夫人不嫌棄，奴婢日后得空，便常做來給您換換口味。”

老夫人聞，想起舊人，目光柔和了些許：

“瑞姑確實是個心靈手巧的。你既繼承了她的手藝，又有這份孝心，我自然歡喜。便依你吧。”

得了老夫人這句話，飯后唐玉便尋了采藍，恭敬道：

“采藍姐姐，老夫人允了奴婢偶爾做些吃食。總借內廚的灶臺，怕擾了方媽媽。”

“不知……能否在咱們院后頭那間閑置的小茶房里，給奴婢固定一個小灶眼？”

“奴婢用的時候自己打理，定不會亂了規矩。”

采藍想起今日老夫人難得的胃口，又知這是老夫人的意思，便爽快應了：

“你想得周到。那間小茶房平日也只燒燒水，我回頭讓人把靠邊那個小灶收拾出來給你用便是。”

唐玉心中微定，連聲道謝。

如此一來，她便能以“為老夫人準備膳食”為由，有更多正當理由離開正屋，減少在老夫人跟前閑站閑逛的時間。

自然也就能減少與那位愛探究的四小姐江晚吟打照面的機會了。

午后，見老夫人歇下了，唐玉用食盒仔細裝好一直用熱水溫著的蓮子百合燕窩羹，提著去了大奶奶崔氏所居的清暉院。

清暉院內幾株梨樹開得正好，雪白花瓣如云似絮，隨風輕輕飄落，鋪了一地碎玉，滿院皆是清雅的春意與淡淡的藥香。

守門的小丫鬟認得她，進去通傳。

不多時，出來的卻是崔氏身邊的大丫鬟白芷。

白芷站在臺階上，目光在唐玉身上輕輕一掃，臉上隨即掛起一抹淺笑。

笑容溫和淺淡，語氣是慣常的客氣，卻透著些許的疏離：

“我當是誰，原是……文玉姑娘來了。”

她特意在“文玉”二字上略頓了頓，似在確認這個新稱呼，

“真是不巧，我們大奶奶今日喝了藥，精神短，這會兒還未起身。”

“姑娘若有事，怕是要等上一陣子。”

她目光落在唐玉手中的食盒上，笑意不變，

“若姑娘有事的話，先把東西交給奴婢。等奶奶醒了，奴婢自會代為稟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