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眼皮越來越沉,竟就這么枕著自己的手臂,沉沉地睡了過去。
夜色漸深,江凌川踏著夜色回府。
今日的他似乎格外焦躁,眉頭緊鎖,步履比往常更顯急促,帶著一股壓不下的火氣。
他大踏步走進正屋,卻發覺屋內異常安靜,只有燈火無聲跳躍。
他在內室坐下,習慣性地等著那人迎上來接過外袍、遞上熱茶,卻等了個空。
他眉頭皺得更緊,看向聞聲走過來的云雀:“玉娥呢?”
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不悅。
正在廊下輕手輕腳給貓咪加固小窩的小燕聽了江凌川的聲音,猛地回神。
一個激靈,她猛地跳起,下意識就想跑去叫人。
她這突兀的動作引得江凌川目光一掃,一聲沉冷的厲喝便砸了過來:
“跑什么?”
小燕嚇得一哆嗦,立刻釘在原地,轉過身,結結巴巴地回道:
“回、回二爺,玉娥姐姐……在、在她房中,許是……許是睡著了。”聲音越來越小。
江凌川聞,從鼻子里輕哼一聲,語氣辨不出喜怒:
“倒是愈發會躲懶了。”
說著,竟徑直起身,朝唐玉住的下人房走去。
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鯽魚湯甜香和動物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江凌川率先皺起了眉。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簡陋的床鋪上時,眉頭卻不自覺地舒展了些許。
昏黃的燈光下,唐玉側身靠在床邊的斗柜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得正沉。
呼吸均勻綿長,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白日里那份恭謹小心全然褪去,只剩下毫無防備的恬靜。
床邊舊衣服里,母貓花花將三只幼崽攏在懷中,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響。
小貓們依偎著,偶爾發出細微的嘬嘬聲。
這一切,竟奇異地構成了一種寧靜平和的氛圍,將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稍稍撫平。
他走近幾步,發現她是靠在斗柜堅硬的邊角上睡的,臉頰壓出了一道明顯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清晰。
江凌川看著那道紅印子,覺得她醒來定會硌得臉疼。
聯想到她待會會鼓著臉蛋呲牙揉臉,江凌川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了笑。
鬼使神差地,他彎下腰,垂頭,越靠越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或許……只是想離那份難得的寧靜更近一點。
兩人的氣息幾乎交融。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額際散落的發絲時,床上的花花突然警覺地抬起頭。
發覺到江凌川靠得很近,花花原本放松的身體瞬間弓起,背毛炸開,對著男人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的“哈”聲。
江凌川動作一頓,偏過頭。
他看著弓著背的花花,輕嗤了一聲。
似乎覺得這畜生的反應很是不知好歹,他隨手便要去拎花花的后頸。
誰料,他的手剛伸到一半,護崽心切的花花竟反應極快,猛地揚起前爪,快準狠地撓了過來!
江凌川手背一痛,縮回手時,三道清晰的血痕赫然在目,正迅速滲出血珠。
與此同時,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和江凌川的低吸聲,終于將沉睡的唐玉驚醒。
她茫然地睜開眼,一時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迷蒙間,她看到男人手上的血痕,耳邊又聽到了貓咪恐嚇的哈氣聲。
清醒過來的唐玉頓時寒毛直豎!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