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玄紅著眼看著他,淚已再忍不住,奪眶而出。
怎么會,他不是才在妖界沒多久嗎?怎么會這么快,就變了心?
她不相信,也不接受。
“師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父君跟你說了什么嗎?”夢玄任由眼淚肆虐,拼命搖頭,道,“我不信,師兄,這么快就將我忘了,你不是為了救小魚兒,都愿意……”
“公主,你方才也說了,我為的是小魚兒,不是你。”時云破打斷她道,“公主在我心中,從來就不是獨一無二的,可以是小魚兒,自然也可以是別人。”
“你……”夢玄心痛難忍,在煉丹房為了煉制凈心珠,她在自己的心口整整劃了九九八十一刀,到最后,痛到麻木,卻似乎,沒有此刻的痛這般清晰,痛得她恨不得此刻便死掉算了。
“戰神,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你可知公主為了你,差點連命都丟了!”
紫卯本不欲上前偷聽,但遠遠見夢玄神色不對,忍不住靠近了些,聽到時云破這番話,肺都快氣炸了。
“紫卯,別說了。”夢玄虛弱道。紫卯趕緊上前扶住她。
夢玄含淚看了一眼時云破,轉頭對紫卯說道:“你幫我,送一下師兄吧。”
紫卯趕緊扶著她坐下,蹙眉對著時云破沒好氣道:“戰神,你可以走了,不送!”
時云破深深看了夢玄一眼,慢慢將雙拳松開,掌心已滲出血跡來。
他躬身行了個禮,道:“殿下多保重,從此山高水長,恐后會無期,愿公主平安喜樂,早日覓得佳婿。”
夢玄聽到“佳婿“二字,心似被利刃刺過一般,痛到不能呼吸。
半響,她啞聲道:“多謝,師兄,也保重。”
時云破閉了閉眼,眼眶微微泛紅,沉聲道:“那,我便告辭了。”
說完,便緩緩轉身離開。
見時云破一走遠,紫卯氣得真跳腳。
“這戰神怎么回事,公主你為了他,差點丟了性命,好不容易救回來,昏睡了千年,元神剛醒來,便上趕著去尋他,他卻,他卻……”紫卯紅了眼眶,哽咽道,“他怎么可以這么快就變了心,他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殿下……”
“紫卯,別再說了,我乏了,你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夢玄有氣無力道。
紫卯紅著眼眶道:“那你上榻歇會兒,莫再胡思亂想了。”
南天門。
百草仙君正百無聊賴的踱著步,遠遠見時云破過來,迎過去道:“可見著九公主了?”
時云破點點頭,道:“走吧。”
百草仙君見他面色蒼白得嚇人,不小心瞥見他手掌滲出滴滴血跡,不禁大駭,問道:“你這是?不會和九公主打了一架吧?”
時云破苦笑一下,道:“我倒是希望她能狠狠打我一頓,今日我怕是將她傷狠了。”
“你都對她說了什么了?”百草仙君不解道。
“還是先請仙君帶我下界吧。”時云破疲憊道。
一路無語。
直到峻茂山,百草仙君告辭時,時云破才對他說了一句:“夢玄,她,怕是有段日子會不好受,莫,莫讓她傷了身子。”
百草仙君沒有再問,輕輕拍了拍的肩膀,道:“小仙知道了,戰神你也多保重。”
百草仙君離開后,時云破仍久久立在那里,抬眼望著天宮方向,一動不動,任由淚水不斷滑落,濕了衣襟。
不知何時,女妖王鳳傾弦已來到他身邊。
半晌,她輕聲問道:“時大哥,這是怎么了?和九公主吵架了?”
時云破背過身子,用袖子慌亂拭去淚水,片刻,方才轉過身來,問道:“你何時來的?”
鳳傾弦取出一方帕子遞給他,道:“戰神哭得這么慘,是被天君趕下來了,還是被九公主不要你了?”
時云破并不接帕子,只苦笑道:“這下怕是連累妖王了。”
鳳傾弦鳳眸微挑,問道:“何意?”
時云破大略跟她說一下情形,鳳傾弦聞,半晌沒有出聲。
時云破有些窘,低聲道:“抱歉,實在沒有別的人選。”
鳳傾弦微微一笑,道:“時大哥,不如我們便坐實你的謊吧,這樣,九公主便會死心嫁人了吧。”
時云破一驚,慌忙道:“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