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見他面色駭人,不禁慌道:“時云破,時云破。”
不行,一定要救活她,不能讓她就這樣死了。
時云破顫抖著從懷里掏出瓷瓶,倒出里面的九轉丹,塞入鹿夢魚的口中。
可是她已經無法吞咽了,丹藥根本就塞不進去。
時云破有些慌亂,遲疑了一下,將九轉丹放入自己的口中。
想了想,又從身上取出魔醫圣手給的還元丹,倒了一粒出來,一口吞下。
片刻后,九轉丹和還元丹在他體內漸漸起效,他將被強行催發出的真氣運于掌心,盡數注入鹿夢魚的體內。
“時云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空空急道,“你這用丹藥催發的真氣,完全是在透支你的身體。小魚兒已經沒氣了,你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
時云破雙目赤紅,一不發,仍將真氣持續不斷注入鹿夢魚的體內。“時云破,你是不是瘋了!”空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出手將時云破的真氣阻斷。
空空被他的真氣震出幾步開外,一屁股坐到地上。
時云破被他這么一擋,真氣回體,頓時口吐一大口鮮血。
“痛死我了。”空空摸了摸屁股。
“你為什么阻我?”時云破擦去嘴角的血跡,對空空憤怒道。
“是,我不該阻你!”空空站了起來,指著他大聲道:“我就該眼睜睜看她為了你舍棄性命,然后你毫不珍惜,自己作死再把命輕易丟了,這樣,她一定會含笑九泉的!”
時云破聞,眸子一黯,手無力垂下。
空空說得沒錯,不管他承不承認,小魚兒已經死了,回天無力了。
天庭。
“這么說,你凈心珠還未取回?”天帝怒道,“那你下界一趟干什么去了?”
百草仙君趕緊上前躬身行禮道:“天君,小仙此次下界,已查明魔尊稱戰神濫殺無辜之事系子虛烏有,分明是魔尊故意陷害戰神。”
“哦?這么大事的你這么快就查出真相了?”天帝瞥了他一眼,道,“讓你取顆珠子,怎么反而推三阻四的?”
百草仙君深知天帝如今對時云破有著極大的偏見,只得斟酌著小心回稟道:“九公主已找到法子能徹底去除戰神體內的魔煞之氣,待戰神的魔煞之氣一除,小仙便能將凈心珠取回了。而且,九公主元神應該很快便能回天庭了。”
“你說什么?玄兒真的要回來了?”天帝眉眼一舒,道,“她真的說能去除那臭小子的魔煞之氣?”
“千真萬確,小仙方才已將九公主送至破云洞,“百草仙君道,“算算時辰,如今理應成事了。”
“那既如此,你更應早些將凈心珠取回。”天帝道,“好早些讓玄兒元神歸位。”
“是,待九公主歸位,小仙便立即去取回凈心珠。”百草仙君道。
“那你快去玄云宮瞧瞧,看玄兒元神是否回來了?”天帝道。
“是。”百草仙君道。
破云洞。
時云破將鹿夢魚抱到榻上,輕輕放平,緩緩為她蓋上被子。
他凝視著她蒼白的小臉、緊閉的雙目和已無一絲血色的唇瓣。他冰涼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眉毛,那雙曾燦若星辰的明眸,從此,永遠不會再睜開了。指腹輕輕滑至臉頰,還記得,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里會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如同綻放的山間小花,清新,沁人心脾。
千年來,他喜怒不形于色,不敢讓自己的心有一絲波瀾。
那一回,她對他嫣然一笑,告訴他,她喜歡他。
那時,他第一次在心中泛起了絲絲漣漪,一圈圈的蕩漾開來。
“時云破,這是小魚兒留下的信。”空空發現桌上鹿夢魚留下的信,將它遞給時云破。
時云破拿過信箋,輕輕展開,素白的紙箋上是清秀的簪花小楷。
“時大哥、空空,能與你們相識,乃此生之幸。此生所愿,惟有娘親一生安康。時大哥你定要好好活著,替我照顧好娘親。離開之前,曾給娘親留下書信,只稱小魚兒獨游天下去了,少則一年,多則數年。另留下書手一封,還請于三年后交于娘親。
若娘親問起,便一切如信中所,讓娘親留個念想,但求以此慰藉娘親,免她飽受失女之痛。望我死后,將我葬于碧棲山,莫讓我娘親知曉。小魚兒字。”
另一封信,是留給她娘親葉雪茹的,里面稱她在云游之時,偶遇一位高僧,點化她求仙之道,并告知她娘親,從此以后,她會一心向道,望娘親將她忘了。若有一日,她能得道成仙,定會回來探望。
如此荒謬的說辭,不過是為了給她的娘親留一個念想罷了。
看完此信,時云破已是痛徹心扉,淚流不止。小魚兒為所有人都考慮周全,她留書要他照顧娘親,也不過是希望他能好好活著。早在中毒之時,她便做好了安排,甚至不惜編織謊,只不過是不想讓身邊所有人傷心罷了。
天庭,玄云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