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溪怔怔的看著她,似乎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只覺得心里似是落下一塊冰,那塊冰將寒意慢慢擴散,那冰涼的感覺漸漸蔓延著,蔓延著,直至心底透涼。
“溪哥哥,自小到大,你便如同親哥哥一樣護我,疼我,我也曾想過,如若你真是我親哥哥,該有多好。若是我們真的成為一家人,該有多好。”鹿夢魚眼眶開始泛紅,“但我不能欺騙自己,更不能欺瞞溪哥哥。我今日才發現,我的心中早已住進了一人,而這個人,我對他的喜歡是不能與他人分享的。”
柳清溪眸子黯然低垂,不知不覺亦跟著濕了眼眶。
怎么會這樣?他的小魚兒,他從小看到大的小丫頭,何時心中竟有了別人,是他離開的那兩年嗎?早知如此,他便不去那什么檀遠書院了,便是到再好的學院求學,又怎么抵得過小魚兒。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就該一直守護在他的小魚兒身邊的,這樣,別人就不會有機會闖入她的心了。
“小魚兒——”他的聲音頓時變得有些暗啞,眼里蒙上一層霧氣。
“溪哥哥”鹿夢魚有些不忍,但還是想一次說清楚。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溫聲道:“雖然我們不能成為夫妻,但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哥哥,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妹妹,我只要活著的一日,你永遠是我最親的溪哥哥。”
鹿夢魚的話讓他心情十分復雜,她的拒絕讓他十分心痛,但她的一番話,又讓他十分感動。
罷了,哥哥便哥哥吧,雖說她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但這些年她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家人,他不在的這兩年,全憑她在照應著阿音和娘親,她對他的這份親情,亦是無可替代的。他穩了穩了心緒,注視著眼前那個像是做錯事的滿是淚痕的小丫頭。
不知過了多久,鹿夢魚忽然聽到柳清溪似是笑了一聲,她抬起頭,看著他,只見他從身上取出一條帕子,遞給她,溫聲道:“小花貓,快擦擦吧。”
鹿夢魚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一通,便遞還給他,哽咽道:“溪哥哥,你不會此后都不想再理我了吧。”
柳清溪淡淡一笑,寵溺道:”在你心目中,溪哥哥便是那般小氣的人嗎?若真是這樣,那溪哥哥的確是不值得小魚兒托付終生的人。“
“不是的。”鹿夢魚拼命搖頭,淚流滿面道,“在小魚兒心目中,溪哥哥是極好的,是小魚兒不好。”
“小魚兒。”柳清溪將她緊緊摟入懷中,道,“小魚兒很好,比這世上任何一個姑娘都好,小魚兒以后一定要和心愛的人開開心心在一起,只要你得到幸福,溪哥哥便幸福了。但是若有一日,小魚兒喜歡的人待你不好,你便告訴溪哥哥,溪哥哥便將你搶回來,照顧你一生。”
“溪哥哥你真好。”鹿夢魚在他懷中蹭了蹭,哽咽道。
“小花貓,你這是打算將鼻涕眼淚都蹭到你溪哥哥的衣衫上嗎?”柳清溪笑道。
“嗯”鹿夢魚撒嬌道,“溪哥哥的懷抱暖洋洋的,似是陽光一般。”
此刻,一陣微風拂過,吹得那樹上的木棉花絮三三兩兩飄落下來,似雪花一般紛紛揚揚,有一些輕飄飄的灑落在他二人的頭上,身上。柳清溪看著懷里小貓似的人兒,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撒嬌,每每她這般撒嬌著,他的心便像要被融化了一般。
柳清溪將落在鹿夢魚頭上的一朵木棉花絮輕輕取下,心道:小魚兒,雖不能與你執手白頭,但我會永遠做最你的親哥哥,永遠守護在你的身旁,呵護你,護你一世周全。
送走鹿夢魚,柳清溪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學堂。
原本喧鬧的學堂立刻安靜了下來。
“散學吧。”柳清溪有些無力的說道。
“真的,夫子,不用檢查我們的抄寫了嗎?”其中一個學童問道。
“你還問什么問,夫子都說散學了。”方才那個胖胖的學童趕緊說道。
“太好了。”眾學童歡呼道,“今日可以早些散學了,我們去放紙鳶吧。”
“好啊,好啊。一起去。”
羅光透見鹿夢魚回到湫雨軒,似乎心情還不錯的樣子,便湊上前去,問道:“怎么樣,小魚兒,你的煩惱之事已經解決了嗎?“
“嗯”鹿夢魚點點頭道,“此番多虧了羅二哥指點迷津。”
“不謝,不謝。”羅光透笑道,“以后小魚兒若還有什么不懂之處,大可來請教你羅二哥,你羅二哥我定會不吝賜教的。”
“羅二哥,”鹿夢魚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道,“若是你能將心思多放些在湫雨軒,以你這般冰雪聰明,我與吳總管也可少費些心力了。”
“冰雪聰明?”羅光透皺了皺眉頭,道,“小魚兒,你確定你是在夸我?”
一旁恰巧路過的吳南慶聞,忍俊不住嘴角微微上揚,這二當家,怕也只有那空空和小魚兒能治得了他了。
如今湫雨軒,除了阿蘭,鹿夢魚平日里也常將小西帶在身旁,每日做菜時,便仔細傳授他二人廚藝。阿蘭在廚藝方面的確有些天賦,一點就通,如今已是能獨擋一面。小西雖學得慢些,但好在他十分刻苦,跟在鹿夢魚時日也比較久,普通的菜也能做上一二。有了他二人做替手,鹿夢魚便有了更多時間,開始搗鼓她一直心心念念要做的藥膳,就等著冬日一到,便在湫雨軒推出藥膳菜單。
“小魚兒,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慕云澤問羅光透道,“怎么常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