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東將銀子放回她手上,笑道:“小魚兒何時變得這般見外了,這雅間林小公子早付了銀子了,他換了明日的場子,銀子并沒有退,如今空著也是空著,你好好呆著便好,不必再付銀子了。”
鹿夢魚笑著又將手中的銀子塞回蔡東手上,笑道:“那怎么成,這雅間若是讓了別人,自是也是要付錢的,哪有讓東家做虧本生意的道理,你若不收下,我都不好意思在這里呆下去了,只能離開了。”
蔡東笑了笑,道:“罷了,那我們便隨便給你們上些茶水點心吧。”
“那便謝謝東哥了。”鹿夢魚笑道。
目送蔡東離去,時云破看了看鹿夢魚的手,忍不住問道:“這里你常來嗎?那伙計與你相熟?”
鹿夢魚點點頭,道:“我自小家貧,為了幫娘親貼補家用,便會去撿些柴火來賣。這里的老板魏叔人很好,見我一個小姑娘家不容易,便讓我將撿的柴火直接送到茶館,而且還每回都會給我些小點心吃,還讓我聽說書,從不會讓人趕我。”
時云破聽到這,深深看了她一眼。這鎮里沒什么樹,若要撿柴火,怕是要走到郊外了。不過幾歲的孩子,瘦弱的小身板,不僅要走上很遠的路去撿柴火,還要背著沉重的柴火回來,著實不容易。如今聽她說來,這般云淡風輕,當年小小年紀定是便吃了不少苦。
不一會兒,蔡東便送了滿滿一大碟的糕點和一壺茶水上來。
“謝謝東哥,勞煩你了。”鹿夢魚道。
“不謝,有事便喚我。”蔡東說完便退下了。
一樓,臺上的說書先生陳吾南說得正起勁,說的是一位少年將軍的故事,說到他行軍打戰時遭遇群狼,卻臨危不亂,最后竟憑一人之力,射殺數十只野狼時,眾人皆大聲叫好。
鹿夢魚聽得津津有味,空空則是吃得津津有味。唯有時云破沒有注意聽那說書先生在說些什么,卻看到他身上的異常之處。這說書先生雖已隱去身上的仙氣,可是他擺放在桌上的那支看似普通的紫毫筆,周遭有隱隱的紫氣圍繞,似是天界的法器。而天界之中,會把一支筆當作法器的,也唯有那人了。
陳吾南一個故事說罷,頓時掌聲雷動。
“這說書先生日日都在此處嗎?”時云破問道。
鹿夢魚搖搖頭,道:“這位先生并不常來,一個月也就來幾次吧,不過但凡他來,皆是場場滿座,極受歡迎。今日我們也算運氣好,恰好碰上他,只可惜來晚了,前面的都沒聽到。”
“他通常都講些什么?”時云破道。
“什么都有,不過,我最喜歡聽他講仙界的故事,特別有趣。”鹿夢魚笑道,“小時候有一回,我還拉著溪哥哥在這里聽了整整一個時辰,差點讓溪哥哥誤了上學堂。記得他當時講了一個天界九公主和戰神的故事,很是感人。”
“九公主?戰神?”時云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偷偷下界就罷了,還在人間編排他與九公主的事,著實氣人,看來,得好好去會會他了。
“看來,他今天是講完了。”鹿夢魚見陳吾南已經起身準備要走,有點可惜。
“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回來找你們。”時云破也跟著起身。
“時大哥,你要去哪?”還沒等鹿夢魚反應過來,時云破已下了樓,一眨眼功夫便不見了人影。
“什么事,這么急。”鹿夢魚嘟噥道。
“小魚兒,這個綠豆糕真好叫,你嘗嘗看。”空空拿了塊糕點往她的嘴里塞去,鹿夢魚嘗了一口,點頭道,“嗯,好吃,還是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樣。”
雅竹館外。
陳吾南正哼著小曲往外走,突然聽到后面有個聲音冷冷道:“司命真是好興致,竟有空到這人間來說書。”
陳吾南心中一驚,停下腳步,轉身看去,見竟是沒有戴面具的時云破,倒是十分意外。自從千年之前,那時云破被魔煞之氣所侵,后來在天界那段時日便一直戴著面具,想起當年,他面上黑痕遍布的模樣,想想還是有些心驚。如今一看,臉上倒是已經恢復了往日容貌,千年已過,容貌卻是依舊,仍是那三界第一美男。
這說書先生陳吾南實乃天界的司命星君,平素里除了給凡人的運數寫寫話本,也喜說書。只是天界可沒人聽他說書,一時技癢,偶爾得空,便會到這凡間走一趟,說說書,過過癮,卻未料,今日竟在此處撞上昔日戰神時云破。
司命星君笑道,“看來,如今戰神已是大好,與往日無異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我早已不是天界戰神,司命不必如此相稱。”時云破淡淡道,“只是不知司命為何要在人間編排我與九公主之事,此事若是天君知道,不知會做何處置?”
司命星君面色微微一變,道:“還請戰神高抬貴手,小仙并無詆毀之,不過是一段神仙佳話,凡人亦不會當真,也請戰神莫作計較。若是戰神不悅,小仙以后不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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