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未料到,三年前,當慕書遠帶著慕云澤興沖沖到洛府提親時,平日往來時雖客氣疏離倒也從不失禮數的丞相洛易之,一聽說他們是來提親的,頓時變了臉色,不僅一口拒絕,還撂下一句話:“別以為有點姻親就想攀附我丞相府,我兒若非是續弦,亦不會娶你慕家之女。不過是商賈之家,還妄想娶我堂堂丞相的嫡孫女,當真是異想天開。”不僅如此,洛易之還讓慕云澤莫要再到洛府找洛溪舞,只稱二人已長大,不宜再過多交往,怕壞了洛溪舞的名節。
慕書遠無端被這般羞辱一番,回去后便怒氣攻心,生了一場大病,從此便落下了病根。慕云澤此后也曾偷偷私下找過洛溪舞,洛溪舞只當是祖父嫌棄慕云澤沒有功名,便勸慕云澤去考取功名。慕云澤原本是十分厭惡官場的,并無心功名,但為了洛溪舞,已打算去考取功名,以獲得洛易之的認可。
那日,洛府大辦洛溪舞及笄禮宴,好不容易等到宴會結束,慕云澤悄悄潛入洛府找那洛溪舞,想把自己尋了許久的一塊紫玉玉佩送給她。卻未料,剛到洛溪舞房外,他卻聽到洛溪舞房中竟有一名男子在與她糾纏,那人便是二皇子。
當時先皇已經病重,卻遲遲未立太子,二皇子與大皇子的皇位之爭已是眾人皆知。坊間早就傳聞說,洛丞相支持二皇子一黨,這二皇子尚未立正妃,且時常出入洛府,眾人皆猜測怕是二皇子是要將正妃之位留給洛溪舞了。不過慕云澤始終不信,他堅信,他的小舞絕不會也不可能嫁給別人,畢竟小舞是他自小便決定要共度一生的人,而且除了她,誰都不行,而他的小舞對他也是一樣的心意。他剛聽到聲音時,以為是二皇子對洛溪舞欲圖不軌,一時熱血直沖腦門,便一腳踹開房門,卻看到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只見洛溪舞的一雙玉手緊緊環繞著二皇子的脖頸,面色緋紅,眼神曖昧。
“小舞!”慕云澤怒喝道。
可是當時洛溪舞卻充耳不聞,頭都不回。
二皇子則當著他的面,將洛溪舞一把抱起,問道:“你方才說,你非我不嫁,可是真心話?”
只見洛溪舞對著二皇子嬌羞的點了點頭。
慕云澤頓時如被雷擊了一般,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的洛府。后來才發現自己用錦盒裝著的紫玉玉佩也不知丟在了何處。
再后來,便聽說,洛溪舞與二皇子訂了親,只是不知為何,從那后,洛溪舞便病了,婚事一拖再拖。后來二皇子落敗,大皇子登上了皇位,丞相洛易之便以洛溪舞久病纏身為由,迅速與二皇子解除了婚約。新皇登基一年后,便開始清算舊賬,洛易之也未能幸免,一年前便因被查出貪污受賄、草菅人命而被判了流放之刑,發配到偏僻荒涼之地,洛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皆被株連,府中所有女眷全部被發賣為奴為婢,而洛溪舞因姿色出眾被星月樓的當家云痕香以高價買下。
話說自從三年前的那日從洛府出來后,慕云澤便連續數日到酒館買醉,日日夜不歸宿。遇上鹿夢魚的那日,是他醉酒后從酒館出來,在路上與三個地痞流氓發生了口角,本已神志不清的他,被打了個半死,正好躺在鹿夢魚家門外不遠處。當時鹿夢魚的表嫂即將臨產,她的姨母便將她娘親葉雪茹叫去幫忙幾日,娘親離開前囑咐她守好家,莫要讓陌生人進屋。鄰居哥哥柳清溪也常常來與她作伴。那日,見到家門口躺著一個陌生男子,渾身是血,鹿夢魚卻絲毫不害怕,只覺得這人實在可憐,便把娘親的話完全拋之腦后,與柳清溪一起,費了好大的勁將慕云澤拖入屋內。
別看鹿夢魚當時也不過十一歲,但因娘親久病,她小小年紀便立志學醫,常讓柳清溪找些醫書給她看,也會借著到藥店幫忙抵藥材錢的機會向藥店坐診的大夫偷師,有時,有傷者上藥店問藥,她也會給大夫打打下手,故而對這些尋常外傷處理起來可謂是輕車熟路。而且難得遇上一個送上門來的讓她練手的機會,她倒是治療處理得十分細致。鹿夢魚還毫不吝嗇將自己長久以來研究的藥膳的法子用在了他的身上,慕云澤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傷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
那日,是慕云澤在她家呆的
柳清溪小聲的問道:“你說那個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們是不是該趕他走了?”
鹿夢魚不以為然的說道:“他可是我的第一個病人,沒完全治好他,怎么能讓他走呢?”
“可是雪姨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若是她回來見你收留了一個陌生人,還是個男子,怕是要罵死你了。”柳清溪不無擔憂的說道。
鹿夢魚小腦袋瓜想了想,說道:“也是,娘親的病生不得氣,我還是不要惹她生氣的好,要不然我平日里做的藥膳都白做了。”
“只是,要如何跟他開口呢?”柳清溪低聲說道,“你說那人那日傷得那么重,怕是與人有什么過節,這種人怕不是什么善類,不會治好了他,他反而對我們不利吧。”
“不會的。”鹿夢魚肯定的說道,“那個人雖然看起來胡子拉碴,也有些不修邊幅,但是我覺得他長得還是挺好看的,長得好看的人應該不會是什么壞人。”
屋內的慕云澤聞,不禁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