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蔲沒想到姚淮杉來真的,聽著他的聲音從自己頭頂飄來,氣惱和委屈更勝于犯錯的羞愧。
膝蓋硌在冰涼的地板上,不到一分鐘就開始發麻,隨即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手心火辣辣的疼,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心里對姚淮杉生出怨。
姚淮杉看出她的倔強和打心眼里的不服,嚴肅地說道:“舒蔲我告訴你,別指望憑你受到的委屈收獲同情。我答應你父母照顧你從來不是因為你有多慘,而是因為從你身上看到了堅韌不拔的韌性。這種精神應該用在渡過難關上,而非你扛罰的骨氣上。”
舒蔲扭頭賭氣與姚淮杉對視,眼里全然沒了在機場里懇求原諒時的卑微,就像片刻的服軟只是攻略他的手段。
他像是會讀心,準確地拿捏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為什么會趁我不在做這些。無非是對自己不自信,上次的試探沒成功,又換了種方式。但我不明白,這種靠找存在感的方式過去在你父母身上試驗分明已經失敗了,為什么又用在我身上?這次倒是沒失敗,失策了。難受把事情搞成這樣,你心里就好受了?”
舒蔲面如土色。
姚淮杉不再多,轉而整理行李,仿佛身邊跪著的她不存在。
舒蔲暗自承認自己弄巧成拙都是因為得到的太容易,因此懷疑姚淮杉同意和她做男女朋友的動機。
他越是鐵面無私,她越想獲得他的偏愛,來滿足內心的優越感。
她希望的結果是即便她作來作去,也能讓姚淮杉這樣一個有原則的人放棄原則。
沒想到姚淮杉這么古板,不解風情,竟然還像從前一樣對她嚴加要求,連醋都不會吃,只會追究她的責任。
這樣戀愛還怎么談?
她跟空氣談戀愛都比和他談強,至少不用吃皮肉之苦。
她的倔脾氣又犯了。
姚淮杉不理她,她還不想理他呢。
跟她斤斤計較,算得這么清楚,不想要女朋友了。
膝蓋從發麻變成刺痛,大腿開始顫抖,舒蔲拼命撐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姚淮杉從行李箱里拿出在免稅店買的化妝品和包,一件件擺在床上。
都是她列的清單上的東西,他一樣都沒落下。
舒蔲看著那些精美的包裝盒,良心忽然有點痛了。
饒是他知道她用他給的錢去揮霍了,卻依舊沒有忘記臨行前答應買給她的禮物。
“哥哥。”舒蔲心里一暖,不再執拗于得到他的寬縱,出聲叫他。
誰知姚淮杉卻頭也不抬,沉聲剝奪了她的主動權:“我讓你說話了嗎?”
舒蔲立刻閉上嘴。
又硬撐了十分鐘,她的腿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整個人搖搖欲墜。
姚淮杉這才抬起頭,看向她:“知道我為什么讓你跪嗎?”
舒蔲哽咽著搖頭。
“因為我怕我在盛怒下抽死你。你跪得也太容易了,舒蔲。膝蓋軟了,腰桿一定是軟的,等于自降身價,任由別人踐踏折辱,你丟掉的是你的尊嚴。”姚淮杉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鉗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你以為跪下來哭兩聲,我就會心軟原諒你?你把我當什么,又把自己當什么。以為撒個嬌賣個萌,所有錯誤都能一筆勾銷?那我之前教你、罰你的算什么,算我閑得無聊?”
舒蔲抬起頭,對上姚淮杉凌厲的眼神,心虛又害怕。
“你知道我在聽你撒謊的時候是什么感覺嗎?”姚淮杉蹲下來,與她平視,“我感覺你在把我當傻子。”
“對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舒蔲禁不住痛哭流涕。
“哪里錯了?”姚淮杉盯著她,“你是知道花錢錯了,還是知道撒謊錯了?還是說,你只是知道被我抓住錯了?舒蔲,我不是不讓你玩,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分寸。你可以去酒吧喝點小酒,但不能在有男友的情況下去夜店點男模。你可以買東西,但不能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圍。你可以放松,但不能翹課。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不想遵守。”
舒蔲咬著嘴唇,眼淚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你剛才說,別人都在玩,你為什么不能玩。”姚淮杉站起身,俯視著她,“那我問你,別人玩完以后能立刻收心,并且勇于承擔后果,你能嗎?”
舒蔲說不出話。
“你不能。”姚淮杉替她回答,“你玩high了就收不住,花錢花到卡里余額不足,還理直氣壯地問我為什么要管你。舒蔲,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知道,自由是有代價的。”
舒蔲的膝蓋已經疼得麻木,朝他懷里歪倒。
姚淮杉心知她七分真三分演,眼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壓了下去:“還能跪多久?”
“哥哥要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舒蔲逞強裝乖。
姚淮杉一聲嘆息:“起來吧。”
舒蔲愣了一下,試圖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她掙扎了幾下,最后“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姚淮杉一不發地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
舒蔲的腿還在發抖,膝蓋上印著兩塊紅紅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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